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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天養(yǎng)手背隱現(xiàn)青筋，眼底的柔情盡褪，一縷縷的邪氣纏繞雙瞳，莫怪世人說他是陸閻王，此時他是名副其實的陸閻王，陰冷，邪氣，習(xí)慣操縱人命。
    “大人……”劉鐵成兄弟低眉順目的問道，“安國公世子會針對大人您？”
    能影響鎮(zhèn)國長公主的人，安國公算一個，而且是很重要的一個人。
    長公主不怎么理會朝事后，就是有安國公代為處理的。
    陸天養(yǎng)唇邊露出嘲諷的笑意，“安國公世子萬萬不會錯過這次機會，命錦衣衛(wèi)上下小心處置。”
    “遵命?！?br/>     他萬萬不能留下明顯的把柄，不過……陸天養(yǎng)想著是不是再讓成國公疑心疑鬼？或是干脆讓成國公陸江明白……當(dāng)年向神武帝透漏東遼太子陸云藏身地點消息的人就是安國公！
    成國公對東遼國都沒對太子陸云的感情深厚。
    陸天養(yǎng)手按住仿佛發(fā)熱的面具，意味深長的輕聲說道：“準(zhǔn)備祭拜的貢品?！?br/>     “是。”
    “把龍泉釀取出來?！?br/>     “是?！?br/>     劉鐵成答應(yīng)下來，陸天養(yǎng)低沉的笑聲讓人后背發(fā)涼，宛若身處閻王殿一般。
    ******
    清晨，莫宅。
    周姨娘滿眼的不舍，又因為沒歇息好，她顯得極是憔悴，不是莫昕卿硬是給她抹上一層薄粉，周姨娘臉色更差一點。
    “姨娘，可以走了?！?br/>     “卿姐兒?！?br/>     周姨娘欲說還休，“我……”
    “娘，我答應(yīng)過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赡饝?yīng)過我的事兒，也不能忘了呀?！?br/>     “萬一……萬一，你爹會留下我呢？”
    “娘?！?br/>     莫昕卿無奈的嘆息一聲。
    “八姐姐。”
    阿九帶著幾個捧著禮物的婢女走過來，笑盈盈的福身，“我來送送周姨娘，今兒過后，便不能稱為周姨娘了。”
    示意靈韻。靈珊把禮盒交給周姨娘。阿九說道：“八姐姐有母親和父親照顧，您不必太為她操心，而且八姐姐的資質(zhì)。才情遠(yuǎn)勝于我等，將來八姐姐定是有一分幸福，我娘命我同您說，她萬萬不會阻止八姐姐同您見面親近?！?br/>     周姨娘挺直了腰背。不愿意讓阿九看出不舍來，冷聲會道：“夫人真真是好手段?！?br/>     阿九也不惱怒。梨渦含笑，恬淡冷靜，周姨娘反倒寧可阿九得意張狂，也比眼下更讓她順心。
    “勞煩九妹妹跑一趟?！蹦壳浞鲋芤棠?。“我代替姨娘謝過夫人，我先送姨娘去莊子上調(diào)養(yǎng)身體?！?br/>     “三少爺?！?br/>     莫雋詠一襲鶴裘，體態(tài)修長。走到馬車旁，見到阿九。先是一愣，隨后露出淡淡的感嘆，無聲的拱了拱手，“走吧，姨母。”
    “詠哥兒。”
    “姨母，我送您大歸。”
    莫雋詠這兩天一直沒有露面，直到今日才來送周姨娘，意味著他已經(jīng)接受周姨娘大歸的事實。
    直到周姨娘的馬車離開，莫昕嵐都沒有出現(xiàn)。
    阿九皺了皺眉頭，靈珊聰明的回道：“聽說二小姐去見了老爺?！?br/>     “她還惦記給周姨娘求情？”
    “也不完全是。”
    靈珊消息著實靈通，也不知怎么的，靈珊在莫家仆從中甚是有人緣，消息極是靈通，任何消息都打聽出來，便是仆從分幫立派，靈珊也能從不同派別的人口中探聽到消息。
    這一點，便是阿九都得說聲佩服。
    隨著周姨娘大歸，老太太被莫冠杰夫妻容養(yǎng)起來，莫家上下只有一個女主人――姜氏。
    仆從不敢再左顧右盼，多是想盡辦法親近姜氏，來阿九面前表忠心的，有頭有臉的管事越發(fā)的多了。
    由此一來，靈珊打聽消息更方便。
    “昨日，不是有人送拜帖來府上？二小姐許是沖著拜帖去的?！?br/>     靈珊跟在阿九身后，低聲道：“有人聽說，二小姐想送老爺高升吏部，為此不惜動用輔國公的實力，以及二小姐這些年結(jié)下的貴人。都說吏部侍郎要壞事……坊間傳聞，陛下亦有心拿下吏部侍郎，著清廉的官員刷新吏治?！?br/>     “刷新吏治？”
    “是，最近帝都已經(jīng)鬧得沸沸揚揚了。”
    阿九面色多了幾許凝重，刷新吏治應(yīng)不應(yīng)該？自是應(yīng)該的，于國于民都有好處，貪官污吏誰人不恨？
    但是能主持刷新吏治的人除了操守德行高潔外，還需要具備很多額外的條件因素，比如人脈，比如協(xié)調(diào)能力，比如威望，最重要的要得到神武帝的信任。
    莫冠杰并不具備這些條件。
    “去書房?！?br/>     阿九停下去尋姜氏的心思，便是知曉莫冠杰不會犯好高騖遠(yuǎn)的錯誤，她也想親自去書房看看狀況。
    “九小姐?！?br/>     “還有事？“
    靈珊點點頭，繼續(xù)說：“八小姐仿佛對老爺?shù)氖送疽灿邪才?。?br/>     “呵呵。”
    阿九笑了起來，“我爹真是個有福氣的人吶。”
    女兒們都是有大能耐的，一個個都費盡心思為莫冠杰著想。
    “你可知曉八姐姐想讓父親高升到哪去？”
    “奴婢打聽不出來?！膘`珊對莫昕卿管教丫鬟的手段很是佩服，“左右不外乎六部中的實缺位置，當(dāng)日八小姐結(jié)好韓國夫人，未嘗沒有借韓國夫人的勢力讓老爺高升的心思?！?br/>     最近幾年韓國夫人著實能影響一批的官員高升或是貶謫。
    韓國夫人成為好些人家的座上賓。
    不過，一向意氣風(fēng)發(fā)的韓國夫人前些天被莫家拒之門外，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很多人等著看莫冠杰倒霉，當(dāng)然亦有早看不慣韓國夫人的人暗自靠向莫冠杰。
    不管旁人說莫冠杰沽名釣譽也好，還是贊他為清流，是夸是貶對莫冠杰都沒影響。
    除了在府上讀書外。莫冠杰一直等候吏部對他的安排。
    “爹，您最好去見見安國公?！?br/>     沒能進(jìn)書房門，阿九便聽見莫昕嵐的勸解聲音，“此人……您不見也罷，他是吏部侍郎的小舅子，許多人都不愿意見他，您收下他的拜帖已經(jīng)足夠了。再堂而皇之的同他見面。我怕您會被人誤會?！?br/>     “李兄除了是我同窗外，當(dāng)年我來京城參加會試時，曾照顧過我。這些年即便我履任四方，我同他也經(jīng)常通信，探討學(xué)問。如今我好不容易回轉(zhuǎn)京城，他也在京城。怎能因他姐夫就不見他？”
    莫冠杰面帶一絲不悅，曉得莫昕嵐是為自己好。可這趨利避害的舉動太顯薄涼，也太多算計得失，非良善人，正直人所為。
    “爹……”
    “嵐姐兒?！蹦诮苁窒蛳聣?。示意莫昕嵐聽自己說，“我同李兄正常往來，行得正。做得直，何懼人言？如今別說吏部侍郎還沒定罪。就算定罪，我也不能因為他姐夫獲罪而疏李兄，萬一李兄生活艱辛，我還會幫他一把?！?br/>     莫昕嵐又是氣，又是無奈，父親的善良，她早就知道，可善良的人總是容易吃虧。
    “九妹妹來得正好，你也幫我勸勸父親。吏部侍郎牽扯到的案子不是小事。”
    “二姐姐此話詫異，吏部侍郎還沒被治罪，你怎知不是小事？況且除了謀反外，牽扯不到李叔叔?！?br/>     莫昕嵐聽阿九這么說，越發(fā)顯得無力，“九妹妹不能因為父親的緣故，就不為家里和父親的仕途著想，皇上雖說相信父親，可父親先得罪韓國夫人，再同吏部侍郎勾連，父親還怎么在京城立足？父親，帝都不必外面，人際關(guān)系是頂頂重要的。”
    “您和九妹妹就聽我一次可好？我是您女兒，是九妹妹的姐姐，難道我還能害你們？”
    阿九同莫冠杰湊在一起小聲討論書冊，根本沒聽莫昕嵐苦口婆心的勸說。
    莫昕嵐?jié)M眼的失落，手臂撐著桌面，“爹，您可以見李叔叔，這些都隨您，女兒不敢讓您名聲有損，可您能不能去見見安國公？或是去見見成國公？過幾日是成國公太夫人的壽日，成國公世子……”
    “我聽陸叔叔說，成國公世子同太子殿下愛女的婚事好像是有眉目了。”
    阿九悄悄的看了莫昕嵐一眼，果然，莫昕嵐神色一變，眉間的紅痣似暗淡了一瞬，莫昕嵐沙啞的說道：“定下了？”
    “應(yīng)該就在這兩日?！?br/>     “昭華郡主也答應(yīng)？鎮(zhèn)國長公主同意了么？”
    “成國公世子畢竟姓陸。”阿九緩緩的說道；“他是長公主的外孫，陸家既是定下來，長公主想來不愿意輕易插手的?！?br/>     莫昕嵐咬了咬嘴唇，再抬頭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您數(shù)數(shù)回京后，您結(jié)交多少只能給您惹禍的人？先是有閻王之名的陸指揮使，再有即將被免官問罪的吏部侍郎，爹……難道您不要仕途了？”
    莫冠杰道：“你不必多言，同人相處我有分寸，嵐姐兒，我今日勸說你一句，別只看到富貴，須知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萬一哪一日我遭逢大難，自是希望能得友人相助，若人人都冷眼旁觀，趨利避害，趨炎附勢，人性何在？豈不是白受圣人教訓(xùn)？”
    “二姐姐擔(dān)心父親的心思，爹也是明白的?！?br/>     阿九不愿意莫昕嵐太過難看，主動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父親比我們看得多，懂得也多，他吃得鹽比我們吃得米都多，爹也是官迷呢，他比誰都在意莫家的榮辱，在意官職，二姐姐不必為爹太過操心?！?br/>     “可是……可是……”
    莫昕嵐有口說不出，重重的嘆息一聲，埋怨道：“九妹妹啊，萬一爹走錯了一步，便會步步跟不上的，爹明明有名臣資質(zhì)，偏因為不謹(jǐn)慎而被人詬病，阻他仕途，我看著心疼，心疼爹這些年的苦勞，也心疼爹的志向不得伸展?！?br/>     “二姐姐說，父親的志向是什么？”
    阿九向莫冠杰點頭后，拽莫昕嵐出書房，“您為爹好，可也得讓爹過得自在安心啊，位居人臣榮耀尊榮，富貴以及，可你讓爹去做首輔，沒兩日，爹的頭發(fā)胡子都得愁白了，并非高官顯爵就適合父親。身為兒女除了盼父親高升外，還得考慮父親的意愿，勉強他，見他不開心，咱們看著也難受不是？”
    莫昕嵐眸色變了變，“九妹妹說父親最想做什么？”
    “若是能教書育人，整頓國子監(jiān)，我想父親做夢都能笑醒的?！?br/>     阿九也沒隱瞞莫昕嵐，既然莫昕嵐有些許本事，不如讓她成全父親，總好過父親謀國子監(jiān)祭酒的職位，那邊莫昕嵐不知詳情拼命把父親往吏部推，讓神武帝和同僚看到，對莫冠杰也沒好處。
    “國子監(jiān)？！”
    莫昕嵐恍惚了一瞬，“父親怎么看上國子監(jiān)祭酒了？這個位置……很受氣的。”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二姐姐若是能成全父親，他一準(zhǔn)高興?！?br/>     “……”
    莫昕嵐嘆息一聲，想讓父親高升，不受人欺辱，怎么就這么難？
    ******
    一座孤零零的墳頭，陸天養(yǎng)俯身把帶來的祭品供奉到墳前，拜了三拜后，轉(zhuǎn)身時，有人從一旁沖出來，擋住他的去路，問道：“你是誰？”
    “成國公不認(rèn)識我？”
    陸天養(yǎng)并不覺得意外，淡淡的說道：“早料到成國公會來，我來祭拜太子殿下，便不怕成國公抓我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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