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y中的初三加了晚自習，不過是采取自愿形式,除了個別自知中考無望鐵了心要進技校的學生外，絕大多數人都會參加。下午放學離晚自習中間只有一個小時，家近的回家吃個飯得匆匆趕來，家離得遠的在校門口隨便買點東西，晚自習回家再大吃一頓。</br>
許言寒家離學校不遠，一天三頓飯卻從來都是在外面解決的。許老太拿著國家每個月發的幾百塊低保，整天忙著打麻將，連家著也不著，白天在別人家蹭飯,晚上自己熬點稀飯,饅頭咸菜。</br>
許言寒的爸媽在丟下十歲的她和許老太撒手走之后,原本還有點模樣的屋子徹底沒了家的生氣。祖孫倆雖然有那么些斬不斷的血緣,這些年同住一個屋檐下,從來都是各過各的。</br>
這些年，許老太對許言寒除了侮辱和謾罵，沒有盡過一個奶奶應盡的責任和義務,時間久了,許言寒連每晚都強迫自己回憶的被奶奶抱在懷里的感覺也漸漸忘了；</br>
許言寒對許老太,起初還會忙里抽閑煮上一兩頓午飯，當許老太一次又一次氣沖沖地打翻她的飯碗，罵著不堪入耳的臟話，許言寒才徹底將她看作了一個可憐又可恨的老人。</br>
她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會這么不堪，曾經最親近的生物意義上的奶奶，竟成了傷她最深的惡人。</br>
上了初三，許言寒辭掉了ktv和臺球廳的工作，倒不是因為忙著備戰中考，而是她暫時不需要為了錢而奔波，年級第一的學費和學雜費全免，還能得到一部分不菲的獎學金。</br>
許言寒剛一出校門孫家南瞅見了她，跳著朝她招手：“寒姐，這兒！”</br>
許言寒卸下耳機，大步走了過去。</br>
這些年校長和主任抓得嚴，馬影那批最壞的混混也已經卷鋪蓋滾蛋，古惑仔的影響漸漸被帥氣小鮮肉的組合取代，大家開始為了未來規劃，她的小團體漸漸聯系少了。</br>
她在班里沒什么朋友，這些年身邊雖有不少人來來往往，真正交心的也只有孫家南這個雷打不動的飯伴。</br>
“寒姐吃什么？”</br>
“隨便?！?lt;/br>
“麻辣粉成嗎？東門那邊新開了一家，生意不錯?！?lt;/br>
“好?！?lt;/br>
小店的生意很紅火，門外都擺滿了桌子，孫家南點了兩份麻辣粉和冰峰，和許言寒坐在了靠門的一張桌子上。</br>
周圍有學霸七嘴八舌地討論沒解出來的數學題，也有學渣商量什么時候去技校報名。</br>
孫家南聽得心煩，從書包側兜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遞給許言寒：“寒姐抽根吧？”</br>
“不了?！?lt;/br>
“那我也不抽了。”孫家南把煙從嘴上拿下，重新塞回煙盒，“老抽煙找不著對象?！?lt;/br>
許言寒笑著看她：“有情況？”</br>
孫家南拍腿一笑：“拉倒吧！咱學校男生都喜歡白蓮花，我這號的人家才看不上。”</br>
許言寒勾唇笑了笑，仰頭喝了口汽水，腦袋里又無端想起下午陽光下的那倆人，心里沒由來燥了起來。</br>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了一會兒，聽到隔壁商店傳出不耐煩的大罵：“錢不夠買什么洗衣粉，你當我這是救濟站呢？小姑娘長得文文氣氣的，怎么腦子不好使，滾滾滾！”</br>
許言寒蹙了蹙眉，剛一抬頭，看到低著頭從商店出來的黑衣女孩。她穿了一件及膝的長風衣，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仰頭嘆了口氣，把手□□兜，提步往反方向走。</br>
許言寒的心咯噔一聲，呼吸驟?！?lt;/br>
李婧？！</br>
她幾乎想也沒想從凳子上彈了起來，大步朝女孩的方向追去。</br>
“寒姐！你干嘛去?。÷槔狈酆昧?！”</br>
“你先吃，我等會回來?！?lt;/br>
離女孩的距離越來越近，許言寒一顆心也跳得越來越快，滅絕師太不是說李婧跟著父母搬到別的城市去了，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嗎？她怎么會在這兒見到她？又怎么會以這么一種場面遇見她？</br>
她的手伸出去三次，但都縮了回來。</br>
第四次準備伸手的時候，女孩停住腳轉了過來：“你一直跟著我干嘛？”</br>
兩道視線相接，心跳皆是戛然而止。</br>
許言寒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婧驚慌失措地拉上帽檐，撒腿往小巷里跑。</br>
“李婧！”許言寒趕忙追上前去，“李婧！”</br>
她不知李婧為什么跑，但在這個喧鬧的小巷遇見不該遇見的她，她的心底已騰出了不好的預感。</br>
李婧一邊往回看一邊飛也似的往前跑，似乎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一路上她橫沖直撞，也不顧路上的紅綠燈，一直往人多的地方狂奔。</br>
許言寒的心越來越沉，腳下的步子沒有絲毫松懈，她小學練過長跑，饒是如此，追到李婧也已在第三個路口的拐角處。</br>
李婧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甩著被許言寒緊扣住的手，一邊低咽：“你放開我，放開我?！?lt;/br>
“我是許言寒，我們初一是同班同學，你不記得了？”許言寒握她的手更緊，眉心不知什么時候也已經緊緊蹙在了一起。</br>
初一時候，她對李婧并沒有什么特別深刻的印象，她之所以記得她，無非是因為她們一起打過幾次乒乓球，李婧又夸過她的球技嫻熟。</br>
在她的印象里李婧一直都是陽光燦爛的模樣，這兩年如果她過得很好，又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副郁郁寡歡的樣子？</br>
當初體育老師被調離職不久李婧轉學，這件事一直都是許言寒心里難以解開的問號。</br>
況且當初她因為教訓了對女同學不軌的體育老師受到了威脅，喬昀也因為救她踹了體育老師一腳，以體育老師那種錙銖必較又喜歡用權勢壓人的小人性格，又怎么會輕而易舉地放過他們？</br>
許言寒覺得自己有些多慮了，可體育老師那張陰惡的嘴臉，李婧今非昔比的模樣以及體育委員的身份交重在一起，讓她很難不多想。</br>
李婧一臉痛苦地甩頭，掙扎著去甩許言寒的手：“不認識，我不認識你，你放開我！”</br>
“李婧，你抬頭看看，我是許言寒啊?！痹S言寒另一只手也拉起李婧，“到底怎么了？你告訴到底發生什么事了？”</br>
“我不是李婧，我不是李婧，你認錯人了，認錯人了?！崩铈阂琅f推搡著擺頭，她拼盡全力去推許言寒的手，手腕被勒出幾個鮮紅的印也不肯罷休。</br>
眼看著她的眼淚要奪眶而出，許言寒吁了口氣，緩緩放開她的手。</br>
她剛一撒手，李婧飛也似得鉆進了小巷，轉瞬沒了人影。</br>
望著她倉皇失措的背影，許言寒的心仿佛千鈞之重，李婧她到底躲避些什么呢？</br>
“寒姐！怎么回事?。亢簟獎偰侨四阏J識??？怎么跑那么快！”孫家南追了上來，支著腰大喘氣。</br>
“寒姐？寒姐？”</br>
孫家南一連叫了好幾聲許言寒才回神，她伸出五指在許言寒眼前晃了晃：“寒姐，你沒事吧？”</br>
“你和阿磊還有聯系沒？”</br>
“有啊，怎么了？”</br>
“讓他幫我查個人，我要知道她這兩年的情況。”</br>
“行，什么人??？”孫家南指了指身后，“剛沒錢買洗衣粉的黑衣服姑娘？”</br>
許言寒點頭：“她叫李婧，和我們一屆，以前是y中初一八班的?！?lt;/br>
“你同班同學？”孫家南瞪大了眼，“小姑娘才初一不念書了？”</br>
許言寒沒應聲，又望了眼已經空空如也的小巷，說：“盡快?！?lt;/br>
“好，我今晚給阿磊打電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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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昀吃過晚飯回了學校，到教室的時候還沒幾個人，剛才學習的這會兒去吃飯了，剩下幾個早來的湊在一堆三三兩兩地聊天。</br>
喬昀吹著小曲跨到自己座位上，瞥了眼黑炭的座位，得，連本書都沒放，估計又去吧偷著打游戲了。</br>
上了初二他和黑炭疏遠不少，起初他把原因歸結為喬家城的到來讓他失去了和好兄弟同擼同睡的機會，直到那次和黑炭因為去不去二踢腳的事小吵了一架，他才知道，原來學習好和壞這個事還真得會影響友情。</br>
倒不是說學習不好的是為非作歹的壞學生，學習好的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也不是說好學生和壞學生因為成績相差的幾十分沒法做朋友。</br>
而是如果想讓自己的學習變好，勢必要付出很多玩鬧的時間，玩鬧可以是兩個人一起，學習卻只能自己一個人用心鉆研。</br>
鉆研學習要時間，呵護友情也要時間，一個人每天的時間有限，成績搞上去了，自然而然也會失去些什么。</br>
在這方面，喬昀幫不了黑炭，黑炭也顯然陪不了他。</br>
雖然他們兩個在學校還是形影不離的好兄弟，放了學除了偶爾一起回家，其余時間都是各走各的。隨著中考壓力的與日俱增，連在學校的課間十分鐘，喬昀也漸漸分不出閑暇給黑炭了。</br>
有的疏遠并非刻意，卻是在無形中漸漸形成了習慣，等想起來的時候，往往已經忘記了其中的起因和經過。</br>
喬昀的生活逐漸被漫天的考試和試卷占滿，但每每挑燈夜戰疲乏至極的時候，他也會回想起曾經和黑炭那段密不可分的輕狂歲月。</br>
當初，他們到底是怎么成了今天這樣呢？</br>
喬昀苦笑著甩了甩腦袋，回頭望了眼許言寒的座位，也是沒人。坐回自己座位上，隨手翻了幾下桌上的練習冊，他覺得有些興致缺缺。</br>
喬昀低嘆了口氣，卸下書包往桌兜塞，一連塞了好幾下都塞不進去，他低頭往里看，一個課本大小的硬皮本映入了視線。</br>
他皺了皺眉，伸手把本子拿到課桌上。</br>
封皮是他前些日子玩得火熱的穿越火線，還特意包上了透明的書皮，一看都是良苦用心。</br>
這誰放他桌兜的？幾個意思？</br>
喬昀痞氣地舔了舔嘴角，翻開了本子。</br>
扉頁上是清秀的正楷，寫著：</br>
“喬昀，這是我送你的草稿本，希望你會喜歡。”</br>
落款，贠馥頔。</br>
“額賊，用這么好的本子當草稿本，太他媽奢侈了吧？”喬昀正瞠目結舌，桌子被輕輕扣了兩下，一抬頭，許言寒那雙清冷的眸子正盯著他翻開本子的扉頁。</br>
他嚇得猛地闔上了本子，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心虛個雞毛。</br>
許言寒顯然沒功夫關心喬昀和贠小妹妹的感情進展如何，她抬眸看他，眼里是說不清的冷漠和陌生。</br>
“喬昀，你出來下，我有事跟你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