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昀午覺睡得要死要活的時候,蕭子琛震天撼地的公鴨嗓在門外嚎了起來:“均哥,別睡了!遲到了!”</br>
整棟樓都在發顫,喬昀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一屁股從床上滾到了地上。</br>
被摔疼了,這才從夢里清醒,喬昀回了幾分精神,一邊不情不愿地穿校服,一邊想著待會兒一定把蕭子琛那個狗崽子揍一頓,仰頭一看表——1:50。</br>
“賊!”</br>
喬昀趕忙穿好球鞋,隨意地把校服外套往身上一披,風風火火地出了門。</br>
鎖好門,果然一回頭看到了蕭子琛。</br>
他頂著小平頭,正樂呵呵地沖著他傻笑,太陽底下,黑皮膚襯得他那口牙白得耀人眼。</br>
“你牙白?成天均哥均哥的喊,老子那個字念yun,小升初語文考了幾分?”喬昀隨口嘲諷了兩句,算是報了他美夢被攪之仇。</br>
蕭子琛人黑、牙白、語文不好一直是被人黑的三大硬傷,從小學到初中整天被人開玩笑,他早都習以為常,嚷著:“老子考了二十多分哩!”</br>
“……”一百分的語文卷子考了五分之一,真好意思,喬昀笑了笑,隨意地拉上校服拉鏈,長腿跨上賽車,說:“快走吧,今天估計真遲到了。”</br>
“怕什么?輟學你都不怕還怕遲到?裝得跟個孫子似的。”蕭子琛譏諷地笑了一聲,把剛才的不滿懟了回去。踢開車撐子,也跨上了賽車。</br>
喬昀沖他比了個中指,蕭子琛哈哈一笑,兩個人開始拼命蹬車。</br>
喬昀和蕭子琛從三年級是同擼同睡的好基友,有好幾次純情小女生給喬昀表白,喬昀不想答應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絕,蕭子琛攬著他的肩膀走到那女生面前,說:“對不起,他喜歡我。”</br>
幸虧當時民風還比較淳樸,放在現在,他倆一定會被人指著罵:死給。</br>
兩個人說起來也算得上不打不相識,三年級的時候,兩個中二少年因為班花大打出手,一人帶著一幫小弟在操場約架。</br>
兩人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開始放狠話。</br>
喬昀:“蕭子探,有種單挑!”</br>
蕭子琛:“喬均,有種干一架!”</br>
話音落下,大眼瞪小眼,兩個人都不合時宜地笑場了。</br>
后來兩個人商議,決定拋棄班花,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誼。班花知道班里兩個小帥哥因為她約架,暗喜了好一陣子,激動地見人說,誰知道周一開學,兩個小帥哥勾肩搭背,嘻嘻哈哈,似乎完全忘了曾經喜歡過班花這件事,班花丟了臉,氣得連哭了好幾天。</br>
那件事過后,喬昀和蕭子琛開始稱兄道弟,他們的外號也開始在全校內流傳。</br>
喬昀有大哥風范,很多人又不認識他的名字,索性直接喊他“均哥”;蕭子琛比一般的人皮膚都黑,那個琛字又總是被讀作探,于是有了外號——黑炭。</br>
喬昀和蕭子琛的家坐落在x市的y區,x市是國內繁華的大城市,y區因為地理原因安靜低調得多,兩家知名的飛行器國企占據了y區的半壁江山。</br>
y區二十萬人,一多半人都在國企工作,有的是大學畢業進研究所的高文化骨干,有的是技校畢業進工廠造飛機零件的工人,還有的在國企里打掃衛生。</br>
y區的人習慣把父母在國企工作的小孩叫做“子弟”,無論什么工作,剩下的父母從事其他工作的小孩叫做“區上的”。</br>
y區不大,學校倒是不少,其中國企下的子弟小學有三座,初中一座,高中一座,無論從硬件設施還是教育質量,都是區上頂好的。</br>
因為這樣,不管自家孩子是不是子弟,家長們都擠破了頭想把孩子送進這幾所學校讀書。</br>
無論貧賤和文化程度高低,兩家國企對員工的待遇可以稱得上數一數二,比如,子弟可以直接小升初,哪怕你是不學無術還整天打架的小混混;比如,初中升高中,子弟高中的錄分線要比區上的孩子低五六十分;再比如,子弟九年義務教育,什么費用也不收。</br>
喬昀和蕭子琛從小是校園風云人物,當然不是因為學習,而是前無古人的調皮搗蛋。</br>
蕭子琛的父母都是國企的工人,工作繁忙,經常加班到夜里很晚。從小到大,蕭子琛的成績一直是班級墊底,他不僅學習不好,還總是喜歡跟著喬昀惹是生非。</br>
他父母沒空管他,頂多在被老師叫去訓話后回家踢他幾腳,過后還是該怎樣還怎樣,放任自由。</br>
男孩兒生性貪玩,蕭子琛又是出了名的多動癥,他父母尋思著,反正自家兒子是子弟,只要能從初中混出來,上個技校,然后進工廠當工人,也總歸是有條出路,不必太操心。</br>
在y區,有這種想法的父母還不在少數。</br>
于是,蕭子琛光榮地成了“混初中文憑”團體中的一人。</br>
喬昀雖然也是子弟,但情況跟蕭子琛是大不一樣。他父母當年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生,畢業后放棄了城里的榮華,一頭扎進y區的國企搞飛行器研究,工作幾年,兩個人都成了高官,在當地有點聲望。</br>
按理說這種書香門第的后代應該是一心讀書的乖寶寶,可喬昀偏偏是個例外。他的父母經常在外出差,一年半載見不上幾面,對他疏于管教,久而久之,形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三天不打上房接瓦的性子。</br>
從小到大,甭說遲到了,老師、學校、紀律,喬昀從來都沒在乎過。</br>
蕭子琛對喬昀**不羈的性格形成做了四字總結:有錢任性。</br>
喬昀家的確有錢,可用他的話,那是他家老爺子的錢,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他家有別墅,父母不在的時候他從來不會回去住,自己在蕭子琛他家小區附近租了個房子。</br>
原因是,他不想面對家里那個整天叨逼叨的阿姨,,更喜歡跟蕭子琛在一起。</br>
蕭子琛捂著胸口作嘔吐狀:“均哥,你離我遠點,我心臟受不了。”</br>
喬昀默默地沖他豎了個中指。</br>
喬昀從五年級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他父母知道后也不反對,每個月按時打來充足的生活費,叮囑兩句他要努力學習,按時吃飯。</br>
喬昀嘴上連連答應,心里卻想著:學你麻痹,起來嗨。</br>
每天蕭子琛喊喬昀一起上下學,上課睡覺,下課尿尿,放學后兩個人滿血復活,在外面隨便吃點零食,或者去蕭子琛家蹭飯,吃過飯再一起去喬昀租的房子看毛片打cs,第二天去學校找個學霸的作業隨便抄一抄。</br>
于是,兩個有爹生沒娘養的難兄難弟,愣是把別人叫苦不迭的求學生涯過成了無拘無束的滋潤日子。</br>
一晃兩年過去了,兩個人毫無壓力地升上了初中。</br>
許多區上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才考上的初中,在他倆看來,除了比小學大點、不認識的人多點、運動設施齊全點,也沒什么不一樣。</br>
可今天,卻是個例外。</br>
蕭子琛蹬得哼哧哼哧,一邊擦汗一邊抱怨:“均哥你打雞血了!騎慢點騎慢點!”</br>
喬昀已經超出蕭子琛幾十米,捋了一把被風吹得沒型的頭發,回頭吼他:“你中午飯倒廁所了?”</br>
蕭子琛想了想,回答:“沒啊,我吃了啊!咱倆不是一起吃得?”</br>
喬昀白了他一眼,回過頭繼續賣力蹬車。</br>
蕭子琛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一邊罵著“賊你媽”,一邊從車座上站起來蹬車。</br>
兩個追風少年趕到學校的時候,:00,聽起來像報喪一樣的鈴聲正好響起,許多遲到的學生一臉緊張地往教室跑。</br>
迅速停好車,蕭子琛摟起喬昀的肩膀往教室跑,喬昀把他一甩,鄭重其事地宣布:“今天翹課。”</br>
“翹課?!”蕭子琛仿佛受到了天大的驚嚇,早知道今天翹課,剛才誰還會日了狗似的騎那么快?</br>
而此時,喬昀對著車棚上反光的鐵皮已經開始認真地整理起了頭發。</br>
蕭子琛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問:“怎么回事?剛不是還怕遲到嗎?”</br>
喬昀笑了笑:“怕約會遲到,不是怕上課。走,陪我見個學姐。”</br>
賊,真是日了狗。</br>
喬昀和蕭子琛到乒乓球案子旁邊的時候,那里已經站了幾個女的。</br>
為首的瘦高個兒,沒穿校服,披肩長發,長相不賴,卻是一副小太妹的打扮。她左右兩邊還站了兩個個矮的,校服敞著,長相路人。</br>
看來是正主和她的左右護法了。</br>
蕭子琛自己雖然混,但是卻偏偏喜歡學習好,長得甜美的乖乖女,學校里這種周身戾氣的大姐大,他很是看不習慣。</br>
面前這位女混混,顯然不是他的菜。</br>
他情不自禁皺眉,扯了扯喬昀的袖口,問:“誰啊?追你的還是你追的?”</br>
喬昀頭也不回:“你說呢?”</br>
蕭子琛:“……”這種話是不用問的,從小學到初中,他只聽說追喬昀的女生可以繞y區三圈,卻從沒見喬昀主動追過誰。</br>
喬昀走近,小太妹還沒開口,身邊的小跟班擋在了兩人中間。</br>
“你是喬昀?”</br>
喬昀:“是。”</br>
“說好兩點見,你遲到了三分鐘。”</br>
喬昀還沒開口,蕭子琛上前擋在了他面前:“一小均哥的名字是你能隨便叫得?”</br>
他原本對這女的沒什么好印象,她端著架子又讓小跟班上前說話更是讓人窩火。</br>
“黑炭。”喬昀對蕭子琛使了個眼色,他癟癟嘴,悶悶不樂地退后了一步。</br>
太妹的小跟班不屑地切了一聲,正準備用自己大姐讓人“聞風喪膽”的身份懟回去,正主把她拉到了后面,溫柔地笑了笑。</br>
“喬昀,我是馬影。”馬影看起來像個不良少女,在喬昀面前說起話來卻是鶯鶯燕燕的。</br>
蕭子琛翻白眼,矯情。</br>
喬昀點了點頭:“我知道,初三學姐,久仰大名。”</br>
馬影身邊的小跟班立馬硬氣了起來,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一個勁向蕭子琛白眼。</br>
馬影:“情書看了沒?”</br>
喬昀:“看了。”</br>
馬影:“什么想法?”</br>
喬昀:“沒什么想法。”</br>
“沒什么想法?”馬影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喬昀,我在追你。”</br>
喬昀:“我知道。”</br>
馬影:“和我好,初中我罩你。”</br>
蕭子琛的耳朵都快掉到了地上,哎呦喂,女孩家家怎么這么不知廉恥誒。</br>
“不用你罩,”喬昀笑了笑,習慣性地吹了吹額前的碎發,“咱們現在不是已經在約會了?嗯?”</br>
蕭子琛:“……”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喬昀那張毫無挑剔的臉在陽光下帥的逼人眼。</br>
哎,真是日了狗,沒出息的狗崽子。(83中文 .83.)</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