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沉默了一陣，點頭，道：“是的，也正是如此，讓女王看見了類人的好處，他們不會有異心，會永遠的聽從她的命令。”
”所以叫做破繭。“姜咻低聲說：”……哪怕從繭子里爬出來的已經(jīng)不是之前的毛毛蟲了。“
金捂住自己的臉：“我知道這看起來很美好，畢竟只要是上位者，誰不想擁有這樣的臣民呢？但是這總讓我覺得不舒服……就算破繭而出的人和之前的人是一樣的基因序列，連DNA都無法分辨，但是在我看來，這就是完完全全另一個人了！人之所以有自我，不就是因為想法的不同么？從繭子里爬出來的，更像是擬人的AI，讓人恐懼。”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但是奧菲婭并不這樣覺得，她很贊同女王的做法，性格也越來越奇怪，我甚至覺得我不認(rèn)識她了，我們的關(guān)系曾經(jīng)一度降到冰點，在我們出發(fā)來極光島拍婚紗照之前，奧菲婭忽然對我說，她覺得我已經(jīng)不愛她了。”
“這樣平常的一句話，卻嚇出了我一身的冷汗，我知道，她想要一個全心全意愛她的我，而不是一個勸阻她放棄破繭計劃的我。”
“……所以你想逃走。”姜咻說：“因為你看出了她想用類人取代你。”
“對。”金啞聲說：“我不愿意讓類人取代我。”
江斂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這一切都太瘋狂了。
傅沉寒忽然道：“你覺得奧菲婭是人類還是類人？”
金愣了一下，而后道：“我也曾經(jīng)懷疑過這一點，但是她仍舊有即位的野心，她還是人類。”
傅沉寒淡淡道：“那女王呢？“
金這次愣了更久，瞳孔忽然放大：“你的意思是——”
傅沉寒說：“我什么意思都沒有，只是隨便猜測罷了。”他道：“你還知道什么？”
“破繭計劃，不止在Y國存在，就我所知的，H國、W國……都有他們的分部。”
姜咻閉上眼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她終于知道自己當(dāng)初看著蘭錦兮那些外星文一樣的筆記心中的不舒服來自于哪里了。
Demoneye的破繭計劃，不就記錄在蘭錦兮的筆記本上嗎？那時候她看不明白，不明白很多環(huán)節(jié)的意義，但是現(xiàn)如今她豁然開朗。
但是蘭錦兮已經(jīng)死去多年，骨灰深埋在地下，姜咻非常清楚的記得蘭錦兮臨死之前蒼白的臉，她還是溫柔的笑著，血卻流了一地。
那么現(xiàn)如今，在Demoneye背后的人，又是誰呢？被江責(zé)藏在相思盡頭的，又是誰？
金勉強的笑了一下：“我把這些告訴你們，是因為我有預(yù)感……”他輕聲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姜咻道：“如果你今夜去了碼頭，才是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金訝異的道。
姜咻道：“你以為奧菲婭會那么容易的相信你死了？汀州灣是什么樣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能投毒暗殺？只要你到了碼頭，立刻就會被帶走，那時候你才是真的死了。”
金出了一身的冷汗。
姜咻說：“這個地下室，你暫時待著吧，我會想辦法送你離開的。”
金立刻站起身，盯著姜咻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咻腳步頓了頓，道：“你放心，我的看法和你是一樣的，類人只不過是擬人化的AI罷了。”
金苦笑：“要是那些元首也這樣想就好了。”
姜咻沒有再說話，只是拉著江斂出了地下室。
江斂臉色不太好看，小聲問姜咻：“他說的真的假的啊？”
姜咻看著他：“你希望呢？”
江斂道：“我當(dāng)然希望是假的啊！誰他媽想被取代啊！”
姜咻說：“那真不好意思，你的希望落空了，這是真的。”
江斂：“……”
他著急了，一把拉住姜咻的手：“姐！你為什么覺得是真的？你別吊人胃口啊！”
“……”姜咻腳步頓住，回頭看著江斂：“你剛叫我什么？”
江斂：“……”
“……”
“……”
江斂摸摸自己的鼻子，道：“那什么……就……叫你姐唄。”
姜咻說：“你什么時候認(rèn)出我的？”
江斂瞅著她平靜的臉色，小心翼翼的：“也、也沒多久……剛開始看見你的時候就有感覺，后來你拒絕去勸繪香，我就確認(rèn)了……”
姜咻二話不說抄起一個枕頭就往他腦袋上砸，江斂嗷嗷直叫喚：“姐！親姐！！別打了！！”
姜咻用枕頭把人壓在沙發(fā)上，道：“這么好認(rèn)？！”
“沒沒沒沒有……”江斂趕緊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有種特殊的感覺嘛，就覺得你是我姐……哎！我說的實話！別打了！”
姜咻教訓(xùn)完弟弟，冷著臉道：“你既然認(rèn)出來了，為什么不說？”
江斂委委屈屈的：“那你易容來極光島，肯定是有事情的嘛……我要是認(rèn)你，你不是又要生我氣……”
姜咻說：“哦，你的意思是我很難伺候？”
江斂的求生欲極強：“沒有沒有！”他瞥了姜咻一眼，又道：“那你來極光島都不跟我說，我還沒有跟你生氣呢！”
姜咻微笑道：“那你來啊。”
江斂：“QAQ”
“不過說真的啊姐。”江斂把枕頭推到一邊去，道：“你為什么覺得金說的是真的？”
姜咻道：“我來極光島，就是為了調(diào)查這件事。”
江斂說：“這種事不應(yīng)該是國安的工作么？”
姜咻說：“我有點私人原因……小破孩問這么多干什么，今天你聽見的不準(zhǔn)跟別人說，否則把你腿打斷，粉碎性骨折那種。”
江斂：“……哦。”
姜咻說：“滾回去睡覺，明天還有熱鬧看。”
江斂：“……哦。”
打發(fā)走江斂后，姜咻喝了口茶，看想傅沉寒：“你有什么想法嗎？”
傅沉寒走過來打橫抱起她，道：“我的想法是，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睡覺了。”
姜咻：“……”
傅沉寒將人放在了床上，道：“不管什么陰謀，都會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所以你不要急。”
他在姜咻的眉心一吻，“撥開云，總會見到陽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