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澤眸光一閃。他是一個性情多疑之人，楚曦玉這么一說，他突然覺得，這份認(rèn)罪書……
    很有問題。
    如果楚若鳳真的是楚曦玉的心腹，熬不住刑罰，已經(jīng)抱有死志，應(yīng)該指認(rèn)楚曦玉的對手吧？
    哪有出賣自己人的？
    “太后這一招真的很高明。楚若鳳是她的人，她害吳貴妃流產(chǎn)，又用一封認(rèn)罪書，把罪名指向了我們，把自己摘出來。”楚曦玉說道：
    “她還對我三姐嚴(yán)刑拷打，企圖將罪名釘死在我的身上。”
    “萬幸我三姐撐下來了，若是她沒有撐下來，被屈打成招。陛下，您就算知道，這幕后之人是太后，可證據(jù)擺在面前，卻還是得將我下獄”
    “王爺集君蔚兩軍正在福州平亂，如今這個時節(jié)，也差不多快要解決完了。若是他聽聞，臣女被陛下下獄……”
    楚曦玉沒有再說下去，點(diǎn)到為止。
    君夜宸有多寵愛楚曦玉，無須懷疑。沖冠一怒為紅顏，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
    如今他重兵在握，這個時候聽聞愛妻被抓，他會怎么做？
    他會任由慕容澤處置楚曦玉嗎？
    慕容澤和他相識多年，對他的脾性十分了解，清晰知道，不會。他甚至?xí)苯勇蕛绍娙バ滩看罄螕屓恕?br/>     這事一個解決的不好，就是在逼君夜宸造反。
    慕容澤不自覺握緊拳頭。吳貴妃流產(chǎn)一案，哪怕是楚曦玉指使，他也最多只能處置楚若纖，不讓戰(zhàn)火燒到她身上。
    尤其是君夜宸現(xiàn)在還攥著兵權(quán)。
    “你可有證據(jù)，證明是太后指使？”慕容澤問道。
    楚曦玉淺淺一笑，“陛下，您覺得太后會留下證據(jù)，還被我找到嗎？這都過去半個月了，若是吳貴妃剛出事那日，我倒是可以找到證據(jù)，但現(xiàn)在……太晚了。”
    “沒有證據(jù)，你所說的，就只是你的猜測。”慕容澤皺眉。他心中的天平，已經(jīng)十分傾向于太后動手。
    畢竟……
    出賣自己主人，這么蠢的死士。
    實(shí)在是難以理解。
    你都要自殺了，你直接去死不好嗎？還出賣主人？
    除非良心發(fā)現(xiàn)。
    但慕容澤是不信有良心發(fā)現(xiàn)這種東西的。
    他的性格，更覺得是陰謀。
    那認(rèn)罪書，就是一個陰謀！
    “陛下，沒有證據(jù)，我們可以制造證據(jù)。春杏和焦氏還活著，她們可以成為指認(rèn)太后的證人。”楚曦玉說道。
    慕容澤瞳孔一縮，“你這是栽贓？”
    “也不全是栽贓。這兩個人，確實(shí)有可能被收買了。首先沒有焦氏，楚若鳳就不可能住進(jìn)鐘粹宮，那她就根本沒機(jī)會下手。所以有一半的可能，焦氏是太后的人。當(dāng)然她可能并不知道楚若鳳要害吳貴妃流產(chǎn)，這么機(jī)密之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fēng)險。她應(yīng)該只是聽令把楚若鳳調(diào)到鐘粹宮。”
    “另一半的可能，焦氏是無辜的。太后在楚若鳳進(jìn)入鐘粹宮之后，才決定收這個死士。那就算她倒霉好了。”
    慕容澤若有所思。
    “至于春杏，她是吳貴妃的貼身丫鬟，從吳家?guī)淼摹Ｕ绽碚f被收買的可能很小，但是，臣女查到，她家里人在吳貴妃出事之前，往流銀錢莊存了大筆銀子。照理說，她也算很聰明了，沒有賣地買鋪?zhàn)樱X莊存錢是十分私密之事……”
    “但不巧，您也知道流銀錢莊和我們什么關(guān)系。所以，我懷疑她也被收買了。”
    “那日，她守著吳貴妃的湯藥，片刻不離，其他人都沒法下手。就偏偏楚若鳳進(jìn)小廚房那一會兒，她就離開了，剛巧那時候其他人，也都被支使開了……”
    “當(dāng)然了，也許春杏就是倒霉，存的錢是路上撿的，反正沒證據(jù)嘛。”
    “總之，這兩人不管是不是被收買，她們都具備給楚若鳳做幫兇的條件，足以指證太后。然后，便可以死了。像楚若鳳一樣，留下一封認(rèn)罪書，死無對證，不怕翻供。”
    楚曦玉的語氣很平靜，但卻讓慕容澤覺得颼颼發(fā)冷。
    就她這手段，她要是想害一個人，不會太難吧？
    “只要陛下能說動吳貴妃，我相信她能解決春杏。而焦氏，就要陛下自己出手了。畢竟我和皇后，還是得避嫌。”楚曦玉慢條斯理說完，取出一枚玉佩，呈上：
    “陛下，這是太后隨身的玉佩，在宮中應(yīng)該能找到登記冊。這就是物證了，從楚若鳳送回家私藏的遺物發(fā)現(xiàn)的……”
    慕容澤不可思議。
    連太后隨身的玉都搞到了？
    這一下人證物證俱全，楚曦玉是要讓太后下臺啊。
    “陛下，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測，物證是我偷來的，人證是咱們一起偽造的，您若是不相信我的推測，覺得是我指使三姐和楚若鳳害貴妃流產(chǎn)，您就當(dāng)我今日沒來過，該怎么處置我和三姐，我都無話可說。”
    慕容澤突然回過神，道，“朕當(dāng)然相信你！要不是阿宸，朕連皇位都坐不穩(wěn)。皇后一向大度，從來不會爭風(fēng)吃醋，怎么可能容不下吳貴妃的孩子。這世上，最不想朕留有子嗣的，是太后！當(dāng)年她就害了董貴妃，誣陷栽贓你，如今又故技重施，她就是要朕斷子絕孫，這個狠毒的婦人！”
    “楚王妃，你放心，朕一定會還你們一個清白！”
    楚曦玉俯身一拜，“臣女謝陛下恩典。臣告退。”
    將玉佩留下，楚曦玉退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采荷立即迎了上來，“娘娘，陛下沒有責(zé)罰您吧？”
    “陛下沒空。”楚曦玉扯了扯唇角，眸光里一片嘲色。
    慕容澤并非相信她。
    而是，如今兩個選擇。其一，太后干的，太后倒霉，寧王一黨勢力受損。
    其二，楚若纖干的。死一個對他來說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人物，他又不可能讓罪名牽連到楚曦玉……
    怎么選，對他有利，他當(dāng)然選誰。
    而且，楚曦玉說的有理有據(jù)，他心中，也是更傾向于太后下手……
    不過楚曦玉卻清晰地知道。
    不是太后。
    楚若鳳進(jìn)的是慎刑司。她這個軟骨頭，能當(dāng)什么死士？那份認(rèn)罪書，就是屈打成招。
    誰打的？
    溫瑩。
    溫瑩是皇后的人。
    只不過，慕容澤不會信，皇后和君家一體，他還要靠君家，也不會讓罪名落在皇后身上。
    只有太后，才是最合適的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