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江以寧剛起床,就去看了沈漫。
她的情況還是有點糟糕,身體沒出什么問題,就是精神有些頹靡。
平日里喜歡打理的花花草草,也懶得動了。
坐在餐桌上,都會發呆出神。
江以寧很擔心她的情況,但也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
陸北城是她一手撫養長大。
從小沒讓人操過什么心,長大后莫名其妙的失蹤了那么久。
好不容易回來,卻變得面目全非。
換成是自己的孩子,變成了這樣。
江以寧也接受不了。
但她也沒更好的辦法,寬慰沈漫,只能盡量勸她。
沈漫沒任何怪江以寧的意思,她只是想到北城殺害老爺子的事,就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倘若當初,她早早地與老公離婚,帶著兩個孩子回曼徹斯家族……
倘若北城和林煙在一起時,她能力挺他們……
局面都不會變成今天的模樣。
有那么多機會擺在她面前,她都沒抓住。
也許,是老天在懲罰她,過去的窩囊和軟弱吧。
自己真是個失敗的母親。
沈漫心結已定。
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則,旁人是無法幫她的。
……
江以寧給葉小西打了一通電話,麻煩她過來,多陪沈漫說說話。葉小西同意了。等過了沒多久,葉小西跟袁旭東趕過來,江以寧這才離開了陸家,前往警察局。
跟她一起的,還有多位心理學專家。
既然蘇清越說,Dark組織最經常且普遍用的是洗腦和心里催眠。
那她就從這方面著手。
一條一條的排查,總能找到原因。
……
監獄的審訊室里。
陸北城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站著的江以寧,漆黑的眼眸里,滿滿的不屑。
江以寧也不多跟他廢話,直接叫幾個心理專家輪番上陣,挨個給陸北城催眠、交談。
可陸北城跟鐵桶似的,沒有一處漏洞,甚至能犀利的抓住心理專家話里的漏洞,反攻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雙方膠著了整整五六個小時。
最后——
幾個專家實在沒辦法了,把江以寧叫到了外面,說:“他的心理素質和反催眠的能力都很強,一時半會兒,我們也找不到突破點。江小姐,這樣下去……我們怕是要浪費幾年時間,在他身上了。如果您真的想,在短時間里,找出他的破綻,只能用幾件比較刺激他內心深處的事,來觸動他……我們才有機會,對他進行深度的催眠,進而看他之前到底經歷了怎樣的事。”
心理專家能催眠病人,追溯其往事,最關鍵就是架起溝通的橋梁。
可眼下,陸北城不信任他們,而他們對陸北城了解也不多。
想要催眠陸北城,難于登天。ωωω.ΧしεωēN.CoM
所以,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打時間戰,一個月不行,那就一年,十年,二十年……總能攻克陸北城的防線;要么江以寧想辦法,給他們打輔助,身邊的人往往是最了解他的。
江以寧聽完他們的話,想了片刻。
給阿蠻打了一通電話。
叫她幫忙,從家里帶了兩件東西。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
阿蠻氣喘吁吁地跑來,遞給了江以寧兩本厚厚的筆記本。
江以寧接過來,對所有人說:“你們在外面稍等,我一個人進去。”
話說完,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江以寧便一個人,踏進了房間,并鎖住了門。
陸北城看她去而復返,涼笑道:“江以寧,不管你用怎樣的法子,都沒用的。我沒做任何違法的事,只要過了最后二十四小時,我就可以被保釋出去。”
沒了陸家,他還能回歸組織。
怕什么?
江以寧想跟他斗?那他奉陪到底!
只不過,這一次……他絕不會輕看這個女人!
江以寧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會給你出去的機會嗎?陸北城,江柔已經承認,她做的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呵……她不會背叛我的。”陸北城不喜歡江柔,但他很肯定,那個蠢笨如豬的女人,深深地喜歡著他。
哪怕自己坐一輩子牢,也絕對不會連累他。
江以寧雙臂交叉,唇角帶笑:“呦,還挺自信呢。不過,等我給她看了這些東西,她未必會犧牲自己,保全你了。”
說著,江以寧打開筆記本,低聲念道,“2017年11月2日,今天我碰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女孩,她叫林煙,跟其他女孩很不同,膽子很大,笑容燦爛的跟向日葵一樣。她還跟我一樣,喜歡冒險……”
陸北城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冷冰冰的說:“江以寧,你別以為,拿到這些筆記本,就能撼動我。林煙已經死了,她背叛了我,她在我心里一文不值!”
江以寧沒有理會他,繼續讀下去。
“……今晚,我跟林煙表白了。我告訴她,我不想及繼承家族企業,想和她一起做冒險家,踏遍地球上的每一個未知的角落。林煙答應做我的女朋友,她抱著我,親吻了我的臉頰,我覺得好幸福,全世界最美好的女孩屬于我了。我發誓,一定要讓她這輩子都幸福快樂。唔,對了,我想跟她生兩個寶寶,最好一男一女,一個長得像她,一個長得像我……”
“煙煙今天生日,我跟她一起去放了河燈,我許愿,能早點跟她結婚。因為太多人喜歡煙煙了,我怕她被別人搶走……”
“我跟煙煙一起去爬山,她的腳崴了。可這丫頭太倔強了,一聲不吭的走了那么久,腳腫成了豬蹄。要不是我發現,她的腳就廢了……”
“今天,那群人又來找我們要鍺土的下落了。他們威脅我,再不交出來,就要對煙煙下手……”
“煙煙出門差點被車撞,情況越來越危險了……”
“他們綁架了煙煙,我要跟他們拼了……”
一頁頁的日記,由她溫潤的嗓音讀出來,仿佛將陸北城與林煙的相識、相知、相戀,以及最后的共同遇到的難關,一一呈現在了眼前。
陸北城拼命地掙扎,仿佛發狂的野獸一樣,想要將江以寧撕吃了,或者堵住她那張嘴。
不讓她再繼續說下去。
可他被捆的結結實實,壓根動彈不得。
江以寧把第一本筆記本,放在了腿上,又拿起了第二本,說:“現在,我開始讀林煙的日記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