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dāng)了一切。
兩人關(guān)上臥室的門,江以寧拿出醫(yī)藥箱,為陸執(zhí)擦傷口。
看著他身上駭人的燒傷,她心臟疼的直抽抽。
抹完了,江以寧眼里沁著淚光。
只是倔強(qiáng)的忍著,沒有掉落。
她的異常沉默,讓陸執(zhí)察覺出了異樣,伸手將人抱在了懷里。
“小傻子,難過什么?咱們今天可是救了一百多個孩子。”
“是你救的,我沒做任何事。”
“不,就是你跟我救得。”陸執(zhí)堅定的說。
他天生涼薄,對其他人感情都十分淡。只有對她,才那么在意。
如果今天不是她堅持要救人,他極有可能在客房里等待救援,最終直接離開。
其他人的生生死死,哪里關(guān)他半點事?
因為他無法理解危難關(guān)頭,犧牲自己,去救別人的人是怎樣想的。
但今天——
那幾個孩子窩在他懷里,絕望的哇哇大哭時。
他明白了拯救別人的意義和責(zé)任。
以寧改變了他,彌補(bǔ)了他性格中的不足之處。
所以,是他們倆一起拯救的那群孩子。
陸執(zhí)眼里溢出溫柔。
“好了,一切都過去了,別想了。”
“嗯。”
江以寧略帶鼻音,點了點頭。
陸執(zhí)笑了笑,戳了下她的額頭,道:“真難得,看到你脆弱的模樣。”
江以寧皺了皺眉,“都傷的這么重了,還調(diào)侃人?”
陸執(zhí)聽出她有幾分羞惱,趕緊打住了話頭,不再戲謔她。
江以寧起身,去拿了毛巾,擦了擦臉。
躺床上休息之前,她怕自己睡覺不老實,壓到陸執(zhí)的傷口。
還特地在兩人中間,放了一條被子做隔斷。
“我離你遠(yuǎn)點。”
江以寧把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tuán)。
幾乎要掉到地毯上去了。
陸執(zhí)看她睡姿如此別扭,默了幾秒,說:“要不然,我去隔壁客房睡吧?”
“不行。你去隔壁了,明天家里的長輩肯定會問,為什么分房睡。還是在這里吧。”江以寧道,“或者,我睡沙發(fā)也可以。”
她抱著被子,想起來。
陸執(zhí)握住了她的手,道:“別,還是睡我旁邊吧。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踏實。”
習(xí)慣了她陪在身邊。
如果她離得遠(yuǎn)點,他總覺得心頭空落落的。
江以寧心頭一暖。
乖乖的躺了下來。
……
夜色愈發(fā)濃稠。
臥室里恢復(fù)了安靜,江以寧陷入了夢鄉(xiāng),可睡的并不安穩(wěn)。
夢里,她看到大片大片的濃霧,籠罩在了眼前。
哪怕用手去撥,也無法看清楚前面的路。
黑暗中仿佛潛伏了野獸,隨時要將她吞沒。
江以寧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
藏在濃霧中的竹林,晃動了幾下。
恢復(fù)了安靜——
當(dāng)她聚精會神看的時候,突然,一條黑影朝她撲了過來。
江以寧迅速的側(cè)身,避開了黑影大部分的攻擊,但依舊被對方剩下的力氣,帶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黑影再次襲來。
將她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明明黑影跟她面對面,離得很近。
可偏偏看不清楚他長得怎樣,是什么形狀。
唯獨那雙狠絕的眼眸,透著一股熟悉。
江以寧死死地盯著他。
想要看穿他到底是什么……
但就在她聚精會神時,耳畔突然傳來了熟悉的呼喚。
“以寧……以寧……”
陸執(zhí)沉越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漸漸地清晰。
江以寧猛地從噩夢中掙扎醒來,抬眸看向了眼前。樂文小說網(wǎng)
只見陸執(zhí)一臉擔(dān)憂的望著她。
“是不是做噩夢了?剛才你一直攥著被子,眉頭緊鎖,嘴里還嘟囔著什么。”
陸執(zhí)早就清醒了。
還找人把傷口敷了一遍新藥,因為他不想看到以寧,再為自己的燒傷難過。
可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就見以寧闔著雙眸,神情痛苦。
所以,他把她叫醒了。
江以寧意識恢復(fù)了清醒,牢牢地抓住夢里的感覺,低聲道:“我夢到了行兇者的眼睛,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先不要想了,起來吃飯吧。”
陸執(zhí)不想她日夜傷神,岔開了話題。
江以寧搖了搖頭,“不,我一定在哪里見過。”
她的記性很好。
基本跟她打過照面的人,都能記住。
這雙眼睛能讓她覺得熟悉,肯定是有特點的。
可為什么,一時間想不起來呢?
江以寧心底隱隱的有種感覺,但就是抓不住。
正當(dāng)她冥思苦想時——
傭人過來敲門,“少奶奶,先生。外面有位和尚,說跟你們認(rèn)識,特地過來看你們的。”
和尚?
蘇清越。
他們認(rèn)識的僧人,也就這么一位了。
陸執(zhí)出聲道,“請他去小客廳,我跟以寧很快就來。”
“是。”
傭人退了下去。
陸執(zhí)摸了摸江以寧的頭發(fā),說:“別想了。有時候,你越是想,越抓不住感覺。你不想,反倒冷不丁的冒出了答案。”
江以寧覺得也是。
便沒再糾結(jié)。
……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番,來到客廳見蘇清越。
蘇清越看到他們走來,忙站起來,單手行禮:“我聽說,你們昨晚出事了,特地來看看。”
“的確出了點問題,但好在沒什么傷亡,勞煩蘇師父擔(dān)心了。”
陸執(zhí)客氣道。
蘇清越微微頷首,看向江以寧,道:“對不住,是我連累你們了。”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他拉江以寧,摻和幾位孩子的事情。
她也不會留宿在外,遭遇火災(zāi)。
江以寧搖頭說,“跟你沒關(guān)系,這次的事情,是沖著我們來的。即便這次不在外留宿,也會在其他地方,遭遇危險的。”
蘇清越聽言,說:“那你們可要多加小心。”
“嗯,謝謝。”
江以寧神色淡淡的點頭。
蘇清越從兜里,摸出了幾個平安福,遞給了兩人。
“這是我替你們畫的,能保佑你們平安。希望你們別嫌這禮物輕。”
“怎么會?”
陸執(zhí)大大方方的接過來,“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呢。”
蘇清越微微一笑。
頓了幾秒,又道:“既然你們無礙,我就先離開,去看看那堆孩子怎樣了。”
“嗯,清越師父,請。”
陸執(zhí)做了個手勢,示意他隨時可以走。
蘇清越頷首,轉(zhuǎn)身往外。
當(dāng)他跨過門檻時,江以寧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喊了聲:“清越師父。”
蘇清越回眸,看向她。
早晨的陽光恰好透過門窗,射入進(jìn)來。
將他的臉劃分成了兩部分。
上半部分浸在陽光里,下半部分則被陰影籠罩。
江以寧望著他溫潤、和善的眼眸,心頭突突了兩下。
“江小姐,還有什么事嗎?”
“沒……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吃早餐。我和阿執(zhí)都沒吃,要不,你吃完飯,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