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貴客遠道而來,寒舍簡陋,招待不周,還請諸位多多見諒。”
“在下乃心直口快之人,言語若有不當,望多包涵。”
李舟一轉身,瞬間換了一副笑呵呵,圓滑的嘴臉走過去。
其實他猜的沒錯。
這群老油條,確實是不安好心。
為首的人是常年來往長安與江南的商人,人稱鄭老六。
今天他也是這群商人中的主心骨。
他瞇成一條縫的眼睛里時不時透出幾道精光。
油膩的臉上寫著四個大字,老奸巨猾。
鄭老六撫摸著胡子,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李舟。
“近日來,聽聞青山村這種窮鄉僻壤出了一位不得了的公子,出手極為闊綽,大量的收購了市場上的糧食。”
“某一行人今日拜訪,就是想一睹小公子的真顏,順便有一件事情想與你問問清楚。”
這個鄭老六,不僅油頭肥腦的。
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股黏膩勁。
李舟只從他的話里聽到了高傲和虛偽。
不過李舟也沒有撕破臉,反而加深了笑容。
客氣的說道,“鄭老板過譽了,不過是一介山野農夫,哪敢自稱什么貴人。”
“我是個實在人,你要是有什么事,盡管問吧。”
鄭老六內心不屑的嗤笑一聲,暗道李舟也就是個毛頭小兒,試一試便知道道行深淺。
這也讓他更有信心,從李舟身上撈一筆。
“李公子既然都這么說了,那某也不跟你兜圈子。”
“某有一問一忠告,一問問的是,不知李公子為何要大肆收購糧食?你難道不知道,你這么做會嚴重影響到糧市,若是糧市出現空白,只怕不僅長安城,還會讓天下百姓都吃不上飯。”
李舟唇邊的弧度加深幾分。
頓時也明白了這個老六這么問的目的。
商人嘛,無利不起早,無奸不商。
興許是自己最近的大動作,被他們看在眼里。
生怕自己偷摸著賺大錢發大財,擋了他們的財路。
估計是來給自己下馬威來了!
“我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農夫,能有什么壞心思?囤糧,一是因為從小被餓怕了,讓自己安心,二是為了養活我村子里的村民。”
“畢竟經商什么的,我也玩不明白,只能把錢都拿來買了糧食,只求吃飽就行,這有問題嗎?”
“至于你們說的破壞市場,這更是無稽之談!你們把糧食放出來,不就是為了賣掉,而我買了你們的了糧食,這每一個步驟都合情合理,怎么到你們口中,我就是居心不軌了?”
“鄭老板慎言啊,我一個小農夫可擔不起這么大一頂帽子。”
見李舟油鹽不進,嘴巴跟上了藥似的,說話滴水不漏。
鄭老六有些惱怒,他瞪了李舟一眼。
“呵呵,李公子,話可不能這么說,某可是好心,都是為了你好,才會關心你。”
“某經商這么多年,不說人脈廣泛,但也是有幾分關系在的,據說你的行為,已經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咱們經商就為了利益二字,可千萬別馬上失蹄,血本無虧了,說不定啊,還要被朝廷治罪,畢竟你這樣的行為,嚴重擾亂市場秩序,官府可有理由懷疑你是敵國派來的奸細!”
鄭老六目光變得陰險,開始威脅起來。
“若是你能把你的賺錢計劃與我等分享,我等也可以利用手中的關系,幫你打點一下朝廷那邊,讓你的路更好走。”
“這也是我給你的忠告。”
他才不相信!
李舟花了這么多錢,囤了這么多糧食,只是為了吃飽?
這家伙絕對憋著更大的計劃!
鄭老六身邊的幾位商人也不懷好意,一臉高傲的看著李舟。
“鄭老板說的沒錯,年輕人啊,我們可是在幫你。”
“勸你別不識好歹,快將你賺錢的法子道來。”
李舟心里呵呵了。
果然泥鰍就是不能跟蛟龍相提并論。
他原還以為,這個鄭老六是個有點手段的人。
沒想到這么快就氣急敗壞了。
這不就是看著自己好欺負。
想要逼自己,再從自己手中分一杯羹嗎?
若是普通的年輕人也就罷了,說不定還真的會被他們唬住。
但真是不巧!
誰讓他們碰到了他李舟呢。
“嗤——”
李舟噗嗤嘲諷笑道,“不知幾位是什么身份?難道你們是府衙里的官老爺還是朝廷上的仆射宰相?”
“你們有什么資格對我指手畫腳的?”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若是幾位是誠心與我做生意,我開門歡迎,若是你們只想攪局,那就別怪我不給面子。”
“黎叔,送客!”
黎叔早就安排了打手在青山村。
為的就是防止有人上門滋事。
見李舟發令,黎叔一揮手,神色嚴肅嚇人,氣勢逼得那些富商心嚇一跳。
再看到這么多打手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他們之中有些人,更是連坐都坐不住了。
鄭老六眉心突突狂跳。
他實在沒想到李舟這么說一不二。
一言不合就要趕人,不,這架勢更像是要打人!
他帶來的幾個奴才都在馬廄那邊等著。
現在就像是粘板上的魚肉,動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氣勢上還想嚇唬李舟。
“大膽!黃毛小兒,你可知道我是誰!我可是滎陽鄭氏旁支的人!你若是敢動我,信不信我讓你從今往后難以在長安城立足!”
“我們可是長安城最大的糧食供應商,只要一個吩咐下去,誰還敢向你出售糧食,你敢與我們作對?”
李舟唇邊譏笑,眼神冷得滲人。
“看你的意思,是打算控制市場,不讓我囤糧了啊。”
“你以為我會怕?”
“普天之大,難道所有糧食都在你們手中?”
“你不賣給我正好,小爺早就看不慣你們這些中間商賺差價。”
“我直接對接莊戶農民,別說三四十文,我還能以二十文的價格收購更多糧食!信不信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