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禁錮著她的肩膀的手微微顫抖著。
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對于她來講,牧若一直都陪伴在自己身邊,即便是她散了魂魄沉睡千年,他亦是悉心的保存著自己的身體,直到她醒來,她一直覺得他所執著和做的事情,都是以他們共同的目標為重要,他始終堅如磐石,但這是第一次向她展露出自己真實的一面。
她的未婚夫在不遠處呲牙咧嘴的比劃著要沖上來,但是被牧若的陣法又給彈了回去。
這一個反彈有點狠厲,讓他捂著腦門暈了過去。
千雪想了又想,她等著牧若的情緒恢復了平靜時,從他的臂彎下鉆了出來。
“你忽然間這么的說,其實我也腦子很混亂,畢竟你一直…不曾,但如今你向我說這些,卻又是為何?”
牧若將眼眸垂了下去,他靜靜道“我只是擔心我們再也不會有能這樣心平氣和坐下來交談的時候。”
他的想法和千雪之前的不謀而合,想來他們都已經預見了之后要發生的事情,那就說明他們的立場不會因為過去的情感糾葛而產生退卻,即便是牧若他對自己吐露出真心,但他并不是要求自己給與他答復,而是要將這顆心的感情生生斬斷。
“你我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呢?”
千雪苦澀的勾起笑,透過月光,她看著那薄涼的唇和投下來一方陰影的眼睫,他們之間明明站的如此之近,但腳下的卻早已經遍生溝壑。
他將她的手握住,良久無言。
自遠處微微升起的晨曦,東方已經出現了魚肚白,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天際,那穿透薄云后的光芒,將壓抑的夜消弭。
那穿透天際的第一縷光芒直接的照射了過來,牧若舉起手中的一枚晶瑩剔透的珠子,那光芒落在珠子上,而后朝著四周反射了過去,那周遭被移開的巨石上也鑲嵌著相同的珠子,那光像是被吸收了進去般,自中而綻放出光華。
一層一層,一個接著一個,順著他早已經規劃好的路線,這光芒直接反射到了下界,牧若一躍而下,千雪也將一旁趴著昏迷的梓衍給打醒來了,什么都沒解釋的扯著他就跳了下去。
牧若的深色衣襟恍若振翅的蝴蝶,他輕巧而緩慢的乘著紅傘落到了地面,而千雪比較能廢物利用,直接將渾渾噩噩的梓衍當作了緩沖板。
梓衍好不容易醒來又覺得自己要被千雪給踏暈回去了。
這一相不容易,那一相也是很艱難。
千雪看到了那被遠遠折射下來的微弱的光芒落在了下界的一處地上,牧若順著那光芒散出來的光華,要在太陽完全沒有升出來之前將陣法一筆畫好,他屏息凝神,行云
流水的將那形狀勾勒了出來。
日頭一下子躍了出來。
牧若擦了一下臉頰上的汗液,呼出一口氣來。
那光華消失之后的陣法出現在了眼前。
接下來應當就是要用牧若自己親手調制的粉末,均勻的鋪到這陣法里了,果不其然他將赤紅的朱砂拿了出來,但與之不同的是,他將其鋪開之后,居然那處匕首來,要將自己的血脈割開。
千雪電光火石間明白了他這是要做什么,這是要以強硬的方式生生將神器強行認主啊!
她飛快的也將自己的手腕豁開了,血花四濺,交匯著牧若的血一并混入那朱砂之中,牧若轉過頭來,千雪壓制住血道“它是有主人的,但是你強硬的要讓神器換主,你想過你能扛得住這神器的反噬嗎?”
“這件事情不需要你來插手。”
“可我就插手了怎么?”千雪道“你想要搶占先機,也得要看我答不答應!”
牧若的眼神沉了下來“你都知道神器會反噬,你我二人都會受到影響,但究竟能不能搶走神器主權,這卻還是個未知數,你來冒這個險,極有可能會獨自承受風險,你就不擔心嗎?”
“這有什么好擔心的。”千雪波瀾不驚道“橫豎也就是一個死,但想要了我的命,可沒那么容易。”
牧若死死的瞪著她,臉上陰霾不定。
“陣法開啟了!”千雪往前站了半步,看著那下方的土在往上聳動著,她訝然道“神器居然被埋在了下界的地里!”
“這應當是前任翼君的手筆,用萬鈞千重巖石將神器一層層的封印在地下。”
牧若也看著那往上鉆的土地,那神器被埋在了深深的地下,但若是找到主人,這等的封印是根本阻止不了,是什么緣故讓神器沒能認主呢?
除非主人一直都活著,但卻在神器找不到的地方。
六界之中,神器無法尋到主人,此等事情前所未有,讓人不得不去在意。
千雪似是也想到了這一點。
牧若的陣法找到了神器,而他們的血液讓神器再度蘇醒,如今要占領神器,卻還不得不找到他的主人,將那神器的原宿主殺死,就能以他的血作為引強制的讓神器認主,但現在千雪也插了一腳,讓事情變得復雜了起來。
牧若頭痛了一下,但還是打算先去找神器主。
九黎爐自土里蹦了出來,泛著一層淡淡的光,而后靜靜的躺在地上。
牧若將九黎爐抓在了手上。
千雪只是挑著笑在一旁,她這般不慌不忙的樣子,看來是打算要護著神器宿主。
“那接下來要怎么辦呢?”千雪人畜無害
的歪著腦袋問道。
那神器忽然間發出來了一下光亮,似是有所感應。
兩個人齊刷刷的將目光落在那九黎爐身上,只見到它自己升到了半空之中,像是抓住了什么蛛絲馬跡般的往一個方向飛了過去。
“看來無需我們擔心什么了。”
千雪提著一口氣,也飛身追了上去。
……
君鯉一行人在上界尋了一夜,終于在翼君的書房和其他的一些隱蔽處尋到了山海圖的殘片,但剩下的卻還有約十片左右。
轉眼雞鳴天亮,清越累的癱倒在地上“我翻不動了……”
但是君鯉卻無絲毫疲憊,他抖了抖身上落在的露霜,轉而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那里是翼君大殿,他循著自己當初的記憶尋到那一處,路過那被廢棄的學堂,在師父死了之后,翼族便關閉了這所六界學子均能求學的學堂。
他緩慢的走了進去,拉開腐朽的門頁,看到自被風吹散破開的窗戶外面落下的斑駁的樹影。
那個時候他就坐在最后角落的位置,他的窗前有著一顆很大的樹,一只聒噪的小雀在上面跳腳。
而如今早年的繁華早已經消散不復存在。
千雪她……應當來到此地也不記得這些事情了吧。
他將山海圖拿了出來,若是這附近有著山海圖的殘片,總是能感應到什么。
但是手中的山海圖忽然間震顫了起來,能有這么大的反應,還是前所未有。
他捏著山海圖,看著紙張像是被卷席在風中般,不斷的震顫著,而后君鯉亦是一愣,他居然感覺到了一股凌厲的氣息,這是九黎爐的氣息!而且還是朝著自己的方向沖來的。
他眼神一震,從窗戶跳到了院落里,往云霄下望去,這是自下界而來的,陡然間那重重云層中沖出來兩個人,衣服上還帶著繚繞不散的云霧,他們幾乎是一齊落在了君鯉的面前。
兩兩相望,幾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個場景著實顯得有些劍拔弩張。
牧若看清楚了來者之后一雙劍目更是迸出寒芒來,但是千雪的反應卻讓他驚訝,她居然眼前一亮后對著君鯉道“唷,是剛才遇到的哪位公子,您可還記得我?”
這個反應讓牧若也愣怔了一下。
但君鯉似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只是微微朝她頷首“見過姑娘。”
兩人的反應還真是像初次相識般,但牧若能看到他眼底一瞬即逝的痛苦,這種是自潮濕陰暗處蔓延出來的毒素,他再也熟知不過。
但千雪……她怎么可能會忘記了君鯉?
來不及細想,這件事情對他是有利的,他自然不會多嘴多舌,
將劍拔起來對著君鯉“樞夜星君既然在此,想必也是為了神器而來的?”
那神器一旦靠近了君鯉,就會發出嗡嗡的轟鳴之聲,仿佛是尋到了苦苦等候的主人般激動。
他所認的主,莫不是君鯉?
牧若心底一個咯噔。
“你已經尋到了神器?”君鯉亦是有點驚訝,這可是困擾了翼界多年的神器下落之謎,牧若在短短幾日之內就破解了。
但是看到九黎爐上發出的光芒和戰栗般讓人握不住的樣子,怕是還未尋到主人。
“想必樞夜星君應當知道我們是來做什么的。”
牧若微微抬高了些語氣“請您將神器的主人交出來。”
“那還真的讓你們白跑一趟了,因為我們也未能尋到神器主。”君鯉心下已經有了幾分的計較,將山海圖不動聲色的塞進袖中,但這還是被眼尖的千雪發現了,她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一個想法涌入腦海中。
“那個,樞夜星君其實不必對我們有這么大的戒備,啊不,其實你戒備他是應該的,但是我不一樣。”
她稍許的往前湊了一下“星君也是神器之主,想必知道神器是不會弄錯的,它既然將我們帶到這里來,那就說明您至少掌握了神器主下落的證據。是嗎?”
君鯉并不言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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