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兒熟練的將長劍背在身后,隨即麻利的跳下演武臺朝著玉兒的方向走去。</br> 他左顧右盼了一番,朝著高處喊道:</br> “飯團兒,小白,過來吃小蘋果了。”</br> 小白那是箭一樣的速度,俯沖過來后直接站在了柱兒的肩頭。</br> 飯團兒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兩百多斤的大胖子,聽到小主人喊它,也麻利的從樹頂爬了下來,隨即邁著小短腿扭著屁股飛快的朝著柱兒方向跑。</br> 柱兒先是摸了摸肩頭的小白,隨即又丟給飯團兒一個小蘋果。</br> “你們兩個真乖。”</br> 飯團兒用毛絨絨的大腦袋用力蹭了蹭柱兒,才抱著小蘋果跑去一旁吃了起來。</br> 這個時候,臺下一群小家伙也蜂擁般圍在了柱兒身側。</br> 這些都是墨家的后代子孫,這六年來,除了赫知冉以外,嫂嫂們連續有孕,為墨家添了三十幾個后代。</br> 眼前這些孩子都是大一點的,他們以柱兒這個長兄為首,無論男女每天跟著他一起念書習武。</br> 柱兒也有當兄長的樣子,雖然這孩子從小便不茍言笑,但對待弟弟妹妹們還是很體貼的。</br> 就比如現在,柱兒第一個來到玉兒近前,他拿起一個最大的蘋果,不過卻沒有送入自己的口中,而是轉身給了明珠。</br> 緊接著,弟弟妹妹們已經自覺排好隊伍,由柱兒哥哥發放給他們每人一個大蘋果。</br> 到了最后,籃子里剩下一個最小的,被柱兒自己拿了去。</br> 這樣兄友弟恭的場面在墨家已經司空見慣,可對于南宇來說,就如同看到了什么奇跡。</br> “九公子,這些都是墨家的孩子?”</br> “這些一大部分都是墨家的孩子,還有我舅兄的兩個兒子,他們每天都在一起念書習武。”墨玖曄講話的時候,腰桿子挺得特別直。</br> 這些孩子從小就生活在一起,規矩都是墨老夫人親自教的。</br> 墨老夫人每天都會教導他們一番,一家人必須謙讓和氣,力氣往一處使。</br> 這些孩子也爭氣,將祖母的話牢牢記在心里,即便是多頑皮的孩子,都不會因為一點兒小利益與家中兄弟姐妹失了和氣。</br> 南宇簡直羨慕的要命,他曾經聽京城那些老臣講過。</br> 墨家九個兄弟,從小便兄友弟恭,從來沒因為過利益關系像其他大戶人家的公子哥那樣整日勾心斗角。</br> 就因為聽說了這些,他也希望自己的幾個小皇子能效仿,尤其生在皇家,為了那個位置兄弟相爭的現象十分常見。</br> 但這卻是南宇不希望發生的。</br> 他為了這個目標,會抽時間親自教導幾個兒子。</br> 可這些孩子在他面前的時候還能裝裝樣子,私底下派人打聽又是另外一番場景。</br> 因此,看到墨家孩子們一個個和氣的樣子,南宇怎么可能不羨慕?</br> 他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個想法。</br> “九公子,我膝下如今有四個兒子,想送來你這里教導,不知你意下如何?”</br> 南宇沒有多想,只希望自己的兒子也能如同墨家孩子這般懂得親情和謙讓,只有這樣,將來才不會因為那個位置自相殘殺。</br> 這讓墨玖曄與赫知冉都感到很意外。</br> 墨玖曄畢竟是異姓王的身份,手中有封地,還有軍隊。</br> 換成其他上位者,都恨不得讓他們送個兒子去京城當質子,結果……</br> 人家卻反過來了,要把兒子送到他這里來。</br> 南宇這是得有多信任他們夫妻?</br> 墨玖曄的確沒有不臣之心,但上位者考慮的多,每天提防的就是這種事情,他將兒子送到西北,就相當于將自己的把柄給了別人。</br> 夫妻倆這樣想的,墨玖曄也這樣問了出來。</br> “三爺把小皇子送來西北,就沒有什么顧忌么?”</br> 南宇自然清楚墨玖曄口中說的顧忌是什么。</br> “如果我連九公子都信不過的話,那我在這個世界上就找不到什么可信之人了。”</br> 其實南宇想的很長遠,因為他清楚墨家的為人,從不會懷疑他們會做出什么對不起大順的事情。</br> 他想讓幾個小皇子感受墨家的氣氛是一方面,他還有另外一個私心,就是希望他的兒子能與墨家的孩子從小建立起友誼。</br> 將來無論是他們其中哪一個接替了自己的位置,墨家兄弟都會成為一個助力。</br> 當然,這一點墨玖曄與赫知冉也能想得到。</br> 那都是后輩的事情,他們將來會選擇哪條路,他們作為父母的都不想干涉太多。</br> 因此,夫妻二人對此并沒有計較太多。</br> “既然三爺有這樣的打算,我們夫妻自然是沒有意見的。”</br> 反正墨玖曄就是這樣,你真心對待我,我也會以誠相待。</br> ……</br> 南宇在墨家停留了七日,離開的時候心中滿是不舍。</br> 他太喜歡西北的一切,尤其是墨家人那平淡且溫馨令人向往的生活。</br> 同時他心中也清楚,大順國土遼闊,百姓人數眾多,想要發展成西北這個樣子并不可能。</br> 但他也沒有忘記初心,雖然不能將大順打造得如同西北這般富庶,也一定會讓百姓們做到衣食無憂。</br> 而且他還萌生了一個新的念頭,那就是等他培養出一個合適的兒子即位后,就來西北頤養天年。</br> 西北有他的好知己,還有他的親二哥,更是有他夢寐以求的平淡生活。</br> 只可惜當初豪情壯志,自從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他便立志要登上這個位置。</br> 如今到了制高點,他更加清楚的認識到什么叫孤家寡人。</br> 可以說,這種日子是南宇當初沒有想到的。</br> 但他并沒有后悔,如今看到自己登基這六年來創造的功績,也算是一種最大的心理安慰。</br> 三個月后,南宇果然派人送來了他的四位皇子。</br> 墨玖曄與赫知冉抱著負責的態度,既然南宇想讓小皇子們如同墨家孩子那般在干凈的環境下成長,身邊就不能留宮里跟過來的那些人。</br> 誰知道這些人是哪位妃子派過來的,萬一在背后偷偷教小皇子一些不好的東西,那他們墨家的辛苦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更是辜負了南宇對他們的信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