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不用墨玖曄說,南宇本來也是如此打算的。</br> “好,我立刻進宮安排此事。”</br> 他沒有說立刻進宮向皇上匯報此事,就是在向墨玖曄表明一個事實,那就是此事在他這里就已經敲定了,他們需要做的只是安心等待消息。</br> 南宇辦事效率飛快,次日早朝剛剛結束,赫尚書回來就帶了新的消息。</br> 不知道南宇是如何跟順武帝講的此事,他今日在早朝上直接下了旨意,徹底洗清墨家的冤屈,并且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承認當初讓墨家流放西北是他自己受到了奸佞小人的挑唆,以至于讓墨家滿門含冤一年之久。</br>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順武帝這是在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向墨家表示歉意。</br> 不但這樣,順武帝還下旨,封墨玖曄為鎮西王,同時將西境地區作為鎮西王的封地。</br> 鎮西王爵位世襲罔替,同時他也聽南宇說過,墨家男兒不光只有墨玖曄一人在世。</br> 這道封王圣旨還特別說明,鎮西王的位置只有一個,不管墨家哪位男兒想坐,只要向他請旨更改即可。</br> 同時,順武帝下旨,由墨玖曄親自安排墨家男兒立即披甲上陣,無需到京城朝拜。</br> 旨意一出,滿朝文武震驚不已。</br> 這可以說是大順建國以來的頭一遭。</br> 大順開國的時候,的確出現過一位異姓王,那是因為此人跟著開國先祖一同打下的大順江山。</br> 即便是這樣,永安王也沒有過什么封地一說。</br> 而如今的墨家,去年被下旨流放至西北,墨家人的身影甚至已經漸漸淡出了這些大臣的視線。</br>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皇上不但平反了墨家的罪名,甚至還當眾說出是他聽信奸佞小人讒言才導致墨家含冤流放。</br> 這可是歷代帝王開天辟地頭一回,歷史上從未發生過的。</br>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順武帝還立刻封了墨玖曄為鎮西王。</br> 雖然墨家父子在戰場為大順立下過汗馬功勞,可也沒有就這樣封王的道理。</br> 一時間,整個大殿上議論紛紛,甚至有人為此提出反對的意見。</br> 結果都被順武帝一個個怒斥了回去。</br> 大臣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順武帝油鹽不進的樣子,同時也清楚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墨玖曄被封為鎮西王的事實已經無法改變分毫。</br> 南宇在順武帝命人宣讀這條圣旨以前就想到過,會有人出來反對,也想過遇到這樣情況時候父皇若是退縮該如何?</br> 唯獨沒有想到,一向耳朵根子軟的父皇今日態度竟然如此堅定。</br> 不管怎么樣,事情都在按照他的預期發展,這對于南宇來說也是好事。</br> 除此之外,順武帝今日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說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情。</br> 那就是玉璽丟失!</br> 玉璽被他親手藏在國庫通往外面的密道內,那密道是重新修建的入口,修建完畢后,他已經命人做好了封口工作,按道理,不會有人發現那里。</br> 可偏偏就是被人找到了,不但這樣,國庫財物再一次丟失不見,這讓順武帝覺得百思不得其解。</br> 他之所以敢將玉璽丟失一事公開說出來,也是因為南宇給他提了個醒。</br> 畢竟他是做了幾十年帝王的人,即便手中沒有玉璽也不會和皇后一黨那樣會遭到名不正言不順的質疑。</br> 另一方面,他也是希望能夠有更多的人出來幫忙尋找玉璽的下落。</br>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來稟報,說一位云游的道人在宮門口求見圣上。</br> 順武帝信奉道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毫無疑問的,有道人求見他自然不會拒絕。</br>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云游道人被帶到了大殿之上。</br> 道人一身灰色道袍,花白的眉毛和胡須,自帶仙風道骨之勢,順武帝見到后心中自然而然產生了一股莫名的信服感。</br> 詢問過后才知道,道人法號袁青,在大順朝仙風山修煉,最近觀天象時候發現紫微星忽明忽暗,他由此算出皇家可能遇到了麻煩。</br> 除了有麻煩以外,紫微星忽明忽暗是代表新一代帝王要誕生。</br> 在今日以前,沒有人會比順武帝更清楚,皇家的確是遇到了麻煩。</br> 玉璽丟失可不是什么小事,這對于皇家來說絕對是一件大麻煩。</br> 還有別人不知道的,順武帝已經起了讓位給南宇的心思,袁青道長說紫微星忽明忽暗,是有新一任帝王即將誕生,說的應該就是這件事。</br> 根據這兩件事,順武帝對袁青道長的話可以說是深信不疑。</br> 順武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詢問袁青道長如何破解這次麻煩,但并沒有詢問新帝誕生之事。</br> 袁青道長手指掐算了一番后,告知順武帝,今夜子時以前,在京城設置神壇。</br> 因為紫微星脫穎而出,大順要誕生一位新的帝王,這位帝王將會成為歷代明君,將大順帶到一個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制高點。</br> 當然,這位新任帝王的身份定然是名正言順的皇家血脈。</br> 他建議順武帝在神壇之上擺放好有資格接任帝王的人選名單,并且要求他虔誠祈求禱告,求道祖能夠指引明路。</br> 按照他說的辦法,只要誠心,他保證明早以前,皇家的麻煩全部迎刃而解,并且新一代帝王也會順應天意脫穎而出。</br> 順武帝對此簡直就是深信不疑,立刻吩咐退朝,邀請袁青道長指點他親自帶人建造神壇。</br> 雖說順武帝信奉這些,但那些朝臣內卻有人不信。</br> 但這些人都清楚順武帝的性子,即便覺得此事荒謬至極,也沒有人敢站出來反駁!</br> 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位袁青道長多少也是受墨玖曄與赫知冉之托,才進宮面見順武帝的。</br> 早在幾天之前,墨玖曄與赫知冉在尚書府內無聊,便打算易容去京城郊外走一走。</br> 就在那天,他們在路上遇到了云游來京城的袁青道長。</br> 赫知冉與墨玖曄扮成了剛來京城那日的商人夫婦模樣,剛剛出城不久就遇到了她曾經救治過的狗蛋爹娘。</br> 狗蛋娘一眼就認出了赫知冉是她兒子的救命恩人,便拉著她真誠的道謝一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