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一道彎,前方已經有微弱的光線,赫知冉將手電筒收進了空間。</br> 隨著那股腐臭味越來越濃郁,兩人已經出現在了順武帝的面前。</br> 借著微弱的燈光可見,是一間四四方方的屋子。</br> 屋子周圍擺滿了一些赫知冉叫不上名的物品,不過從那些物品的形態可以確定,這些都是古代的刑具。</br> 通過這些刑具可以判斷,這里就是皇后設置私刑的地方。</br> 正對著他們的位置,一個十字木架上,順武帝僅穿著一身褻衣,四肢被牢牢綁在上面。</br> 在他身旁的角落處,有一具尸體,不用問,這一定是太后的尸體無疑了。</br> 沒想到,皇后如此狠毒,竟然連一個老嫗都不肯放過,活著不放過也就算了,死了也如此沒有尊嚴,要知道,這可是大順朝的太后……</br> 順武帝費力的抬起頭,盡量不讓那凌亂不堪的頭發遮擋住視線。</br> 待看清楚來人都是陌生面孔后,他先是愣了那么一瞬。</br> 就在他打算說些什么的時候,赫知冉已經從空間取出了銀針。</br> 因為她清楚,順武帝是百毒不侵的體質,用迷藥的話根本不管用,因此,在順武帝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銀針已經扎在其昏睡穴上。</br> 待確定對方已經沒有意識后,墨玖曄快速上前解掉了他身上的繩索。</br> 夫妻倆配合默契,赫知冉在順武帝身子馬上就要癱倒在地的時候,小手一揮,將人送進了空間。</br> 剛剛墨玖曄只是迷暈了皇后宮里幾個守衛的宮人,在這非常時期,她不可能大意到只留這么幾個人守夜。</br> 萬一有人出來換崗或者做其他事情,發現那些人全部被迷暈,他們再想悄無聲息的離開此地就難了。</br> 更何況,墨玖曄越赫知冉今夜來此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順武帝的下落,眼下人已經找到,就暫時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br> 墨玖曄再次掃視了一圈兒,見密室內沒有什么有用的線索,便拉著赫知冉快速離開。</br> 幸虧他們的速度快,兩人剛剛離開皇后的寢宮,就聽到里面有人大喊來人,毫無疑問的,那些被迷暈的宮人已經被發現。</br> 稍后皇宮內定然會大亂,他們必須要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藏身。</br> 衡量了一番,墨玖曄與赫知冉都決定去冷宮暫時躲避。</br> 據墨玖曄了解,因為皇后娘家背景強大人又善妒,順武帝的后宮女人并不是很多。</br> 即便是有幾個犯了錯誤的嬪妃,也早就被皇后的人處死了,連打入冷宮的機會都沒有。</br> 可以說,順武帝在位這么多年,冷宮就形同虛設,里面根本沒有進過人。</br> 不但這樣,冷宮的位置極其偏僻,即便是皇后的人去搜,短時間內也不會搜到那里,甚至可能連冷宮這個地方都想不起來。</br> 有了主意,墨玖曄帶著赫知冉一路躲避這巡邏隊伍的視線,順利抵達了冷宮。</br> 歷史上的冷宮,都是破舊不堪,這里也沒有例外,尤其是數十年沒有人打理過,地上荒草長得有一人多高,倒是讓他們更加方便隱藏。</br> 兩人隨意進了一間屋子,剛打開門,就感覺到面前有無數的蜘蛛網。</br> 墨玖曄扯了一把野草,邊揮舞邊前行。</br> 雖說這里相對安全,可他們也不敢冒冒然的搞出什么光亮。</br> 兩人摸索到一處類似于床榻的位置,赫知冉意念一動,仍舊處于昏迷狀態的順武帝就直挺挺的躺在了上面。</br> 赫知冉再次取出銀針,扎了他幾處穴位,很快,順武帝便蘇醒過來。</br> 順武帝感覺到環境的變化,警惕的坐起身。</br> 雖然黑漆漆的視物有障礙,可順武帝還是感覺到了面前有兩道黑影站在那里。</br> “你們到底是何人?”</br> 不得不說,作為一國的皇帝,雖然昏庸了些,可卻沒有失去該有的氣勢。</br> 赫知冉知道墨玖曄一旦開口,很容易被順武帝聽出來,因此,她搶先道:</br> “我們是來救你的人?!?lt;/br> 赫知冉對順武帝沒什么好印象,語氣自然也不會好到哪里去。</br> 順武帝雖然對這語氣不喜,但他也不是一點兒腦子都沒有,知道此刻不是自己擺架子的時候。</br> “是誰讓你們來救我的?”</br> “是誰你不用知道,我只想了解,宮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你如實說的話,對你有好處。”赫知冉依舊毫不客氣,對待這樣昏庸的帝王,沒有客氣的必要。</br> 順武帝無法判斷兩人的身份,但他心里也清楚,也許這是唯一一次可以翻盤的機會。</br> “是朕大意,著了那個賤人的道兒?!?lt;/br> 頓了頓,順武帝繼續說道:</br> “皇后收養四皇子后不久,朕發現身邊的侍衛都換了,正準備叫人來詢問的時候,那些侍衛竟然不容分說的將朕抓走,關押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br> “你不知道你被關在哪里嗎?”赫知冉問。</br> “因為朕剛剛被抓的時候想呼救,被那群人給打暈了,再次醒來就是你們今天救走朕的地方?!?lt;/br> 赫知冉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br> “后來朕才發現,抓走朕的人竟然是皇后派來的。</br> 朕在被抓以前做了一個夢,夢到朕的玉璽丟了,我擔心夢會變成真的,就將玉璽藏了起來。</br> 也幸虧這個夢,皇后的人沒能找到玉璽,才讓朕活了下來。”</br> “你放心,我們對你的玉璽沒有興趣,如今朝中已經基本被薛丞相所控,你若是想拿回大順江山的話,就不能再坐以待斃?!焙罩教嵝训?。</br> “朕現在恨透了皇后和她的族人,如果朕能夠重振朝綱的話,朕定然要把他們千刀萬剮。”</br> “你跟我們說這些狠話沒有意義,要拿出實際行動才是?!焙罩秸Z氣有些不屑。</br> 這種事情,不是說說就能成的,尤其是現在整個朝堂已經被薛家控制了大半,想拿回來哪有那么容易?</br> 順武帝攥緊雙拳,咬牙切齒道:“只要他們拿不到玉璽,這輩子就別想成為皇帝。</br> 即便是皇后收養了四皇子,沒有朕蓋過玉璽的圣旨,也無濟于事?!?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