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幾個見小侄女被母親抱走,紛紛跟了上去,反正只要跟著母親一起,他們就還有機會看到那么可愛的小娃娃……</br> 此時的大寶正在外婆的懷中安詳的呼呼大睡。</br> 他還不知道,自己剛剛出生,就已經被妹妹奪去了寵愛。</br> 赫知冉心里一直惦記著看看自己的一雙兒女,想著自己只要閉眼養一養精神,很快就可以的。</br> 因為太疲勞的緣故,她這一閉眼,竟然熟睡過去。</br> 赫子銘一直守在屋外,剛剛母親抱著大寶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看到過。</br> 他身為婦科圣手,自然見到過很多剛出生的孩子,但赫子銘覺得,即便刨除他與那孩子的血緣關系,只按旁觀的角度來講,他的小外甥是新生兒里面最好看的一個,沒有之一。</br> 這會兒他還想去看看大外甥,可是母親一直在妹妹的產房內,他是個極其重視規矩的人,即便是自己的妹妹,他也將自己定性為外男。</br> 因此,赫子銘只能眼巴巴的往赫知冉門口方向看,就希望母親快些抱著小外甥出來。</br> 等了許久,房門終于打開了。</br> 赫夫人一臉慈愛的抱著大寶走出來。</br> 赫子銘快步迎了上去。</br> “娘,給我抱抱小家伙。”</br> 赫夫人倒是沒有像墨老夫人那樣,雖然心中不舍,但還是小心翼翼的將大寶送到赫子銘的懷里,同時還不忘提醒:“你小心些,一定要小心些。”</br> 不用母親提醒,赫子銘都會小心些,這可是她妹子遭受那么大的罪才生下來的寶貝,能說話了以后還要喊他一聲大舅舅的人。</br> 赫子銘抱著大寶,心里軟得一塌糊涂。</br> 這就是他的小外甥啊!</br> 讓人一看心里都暖化了的小外甥!</br> “娘,咱們光顧著高興了,還沒給小外甥稱過體重。”</br> 赫夫人一拍腦門兒。</br> “瞧瞧我都糊涂了,光顧著高興,都把這么重要的事情忘記了。”</br> 秤是提前準備好的,就放在偏房內,母子倆小心翼翼的將小團子放了上去。</br> 赫夫人滿眼的驚喜。</br> “竟然有六斤重,難怪看上去這么胖。”</br> 說到這里,赫夫人又紅了眼眶。</br> “真是難為冉冉了……”</br> 赫子銘一手抱著小外甥,一手輕拍赫夫人的肩膀。</br> “一切都過去了,稍后我再幫冉冉調理一下身子,她很快就會恢復的。”</br> 赫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點頭:“嗯,幸虧有你在。”</br> 墨玖曄也有同樣的想法,幸虧有赫子銘在。</br> 在赫知冉剛剛發動的時候,他就已經慌了手腳,那樣的情況下,他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完成剖腹產手術。</br> 他現在什么都不想做,連孩子也沒有去看的欲望,抓著赫知冉的手滿眼柔情的凝視著,只希望她的身體能夠快些恢復。</br> 墨老夫人被一群兒子簇擁著回到自己院子。</br> 墨勍早已聽說了這個好消息,只可惜他行動不方便,不能像兒子們那樣去墨玖曄家的院外等候。</br> 但他是真的心急看他的小孫子和小孫女。</br> 因此,在下定一番決心后,他第一次嘗試著用九兒媳請人幫他制作的雙拐來行走。</br> 也許是心中有執念和期盼的關系,他竟然借著雙拐的力道站了起來。</br> 欣喜的同時,他試著向前移動腳步……</br> 原本墨勍對自己的雙腿都沒抱過什么希望,如今能夠伸直都已經很滿足。</br> 雖然九兒媳一直都說他能夠重新站起來,可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br> 他的雙腿雖然有了些知覺,但根本使不上力氣,可以說軟的要命。</br> 他不想因為自己練習那不可能實現的走路再讓老妻操勞,因此,雙拐放在房間中已經一個月的時間,他從來都沒想過去嘗試。</br> 今日為了看寶貝孫子和孫女,墨勍還真是拼了。</br> 雖然很吃力,但他還是成功挪出了房間。</br> 剛剛推開門,就看到老妻懷里抱著一個襁褓,被一群兒子簇擁著朝他走來。</br> 墨老夫人和幾個兒子看到他拄著雙拐站在門口,全部驚呆了。</br> 墨君睿和墨云峰幾乎是同時跑了過去。</br> 兩人眼中的欣喜之色顯露無疑。</br> “爹,你能站起來行走了?”</br> 說話間,兄弟倆已經一左一右的扶住了他。</br> 墨勍此時哪里有心思回應兒子的話,他也沒有逞強,任由兩個兒子扶著他,眼神卻一直停留在老妻懷里的襁褓上面。</br> “這是我的孫兒?”</br> 墨老夫人看到墨勍能夠站起來,心中同樣是喜悅的。</br> 她并沒有立刻回答墨勍的問題,而是反問:“老爺,你能站起來了,真是太好了。”</br> “爹、娘,咱們墨家還真是雙喜臨門啊,九弟妹一次給墨家生了兩個娃,我爹也能站起來了。”二哥興奮的說。</br> “二哥說的不對,九弟妹生了兩個娃,本就是雙喜臨門,加上父親能站起來,應該是三喜臨門才對。”五哥笑著提醒。</br> “老五說的對,的確是三喜臨門。”二哥知道自己口誤,連忙改了過來。</br> 看著他們母子一唱一和的將自己晾在一邊,墨勍急了。</br> “你們幾個不要說了,先給我看看孫兒。”</br> 墨老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將寶貝孫女抱回來就是給墨勍看的。</br> 她吩咐幾個兒子。</br> “先把你們爹扶回屋子里。”</br> 墨勍也知道,剛出生的小娃娃怕見風,即便再心急想看到也只能忍一忍。</br> 被兒子們扶回床上做好,墨老夫人也將二寶放在了他身邊,隨即輕輕掀起小輩子的一角。</br> “這是咱們的孫女,是兩個娃娃當中的妹妹。”</br> 墨勍伸頭去看,剛剛還疾言厲色催促著要看孫兒的樣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慈愛。</br> “這娃娃真好看,比咱們涵玥還要漂亮。”</br> “那是自然,孩子的爹娘都好看,孩子怎么能差了去?”</br> 墨勍見老妻這樣說急了。</br> “你的意思是說我丑嗎?”想當年,我也是很英俊帥氣的好吧?</br> 墨老夫人也不甘示弱。</br> “你不丑也沒有玖曄長得好看,我也沒有冉冉漂亮,這不對嗎?”</br> 墨勍……</br> 這話他無法反駁,因為老妻說的是事實。</br> 他閉嘴,繼續看他的寶貝孫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