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玖曄輕輕拍著她：“好，我們以后再也不生了?！?lt;/br> 趙穩婆聽到小夫妻倆的對話，本來不該插嘴的，可她還是沒忍住。</br> “咱們大順朝就講究個多子多孫，你們年紀輕輕，長得又好看，生出來的娃娃肯定白白胖胖，不多生幾個怎么能行？”</br> “不生了！”</br> “打死都不生了！”</br> 夫妻倆幾乎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br> 赫知冉是被這份痛苦折磨的，墨玖曄則是想到再讓媳婦兒如此受罪，他的心都在滴血。</br> 趙穩婆見小兩口的態度，立刻閉上嘴。</br> 不過她的心中卻在腹誹，說這樣話的女子她見多了，哪個后來還不是照樣生。</br> 生孩子這種事情，在她看來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怎么可能不生？</br> 盡管心中嘀咕，可趙穩婆卻一點兒都不敢大意，時刻觀察著赫知冉的情況。</br> 就在赫知冉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趙穩婆終于開口了。</br> “快，準備好，馬上要生了?！?lt;/br> 聽了趙穩婆的話，墨玖曄連忙詢問：“大娘，我現在需要做些什么？”</br> 趙穩婆看了看他仍舊被赫知冉拉著的手。</br> 你到她的頭上方，讓他方便抓著你，這樣比較容易使出力氣。</br> 今日來墨家接生情況特殊，有產婦的男人陪著，趙穩婆也就省去了幫赫知冉尋找用力支撐點的麻煩。</br> 墨玖曄聽話的找好位置。</br> “冉冉，你抓著我，隨意抓，只要你能好過些就成?！?lt;/br> 赫知冉也十分配合，死死抓著墨玖曄的手臂，就希望孩子能早點出來，這樣她也能少受些罪。</br> 趙穩婆對待接產十分熟練，很快就將自己要用的工具準備好。</br> 她來到赫知冉的身下看了看，隨即說道：“聽我的指揮，讓你用力就用力。”</br> 赫知冉艱難的點了點頭……</br> 不多時，房間中就傳出一陣洪亮的嬰兒啼哭聲。</br> 趙穩婆麻利的將孩子用提前準備好的小被子包裹好，塞到了墨玖曄的懷里。</br> “恭喜你，是個男娃?！?lt;/br> 墨玖曄懷里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個小肉團子，還有些懵。</br> 趙穩婆見狀，忍不住打趣道：“是不是聽說生了個兒子，高興傻了？”</br> 還不待墨玖曄反應，房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推開。</br> 赫夫人和墨老夫人一起闖了進來。</br> 孩子的哭聲雖然不是很大，可外面仍舊聽得清清楚楚。</br> 她們這一對做祖母和外婆的人怎么能不著急？</br> 不過，她們并沒有先去看孩子，而是走向了赫知冉。</br> 赫知冉此刻臉上濕漉漉的，凌亂的頭發貼在白皙的臉頰上，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狼狽。</br> 赫夫人心疼的掉下眼淚。</br> 她拉住赫知冉的手。</br> “冉冉，你辛苦了，穩婆說你生了個兒子，你再堅持一下，等另一個小家伙出來你就不疼了?！?lt;/br> 墨老夫人也同樣，淚水不自覺的在眼圈打轉兒。</br> “冉冉，辛苦你了，你就是我墨家的大功臣?！?lt;/br> 她這話可不是因為重男輕女，因為赫知冉給墨家生了男丁才這樣說的。</br> 這是墨老夫人發自內心，且沒有刻意的一句話。</br> 墨家男兒九個，各自娶了妻，從墨君睿成親開始，墨老夫人盼孫輩判了十幾年。</br> 如今終于有了小孫孫，她怎么可能不激動？</br> 剛剛生出來一個孩子，赫知冉的腹痛感雖然還沒有消失，不過身體輕盈了一些，倒是感覺舒服不少。</br> 她此刻一點兒都不想講話，剛剛生大寶的時候用了很多力氣，她希望能夠通過自我調節快速恢復一些。</br> 趙穩婆見兩位老太太一直圍著產婦講話，都沒有人去看看那白白胖胖的大孫子，忍不住提醒道：</br> “這娃娃白白胖胖的，你們都不看看么？”</br> 還真是奇怪，她在別人家接生，聽說生了個大胖小子，一家上下都搶著去看孩子。</br> 墨家可倒好，這么多人，都來關心產婦，誰都沒說要去看看娃。</br> 此時墨玖曄也反應過來了，他懷里還抱著自己的兒子。</br> 只是，兒子好小啊，他身體僵在那里都不敢動，生怕自己力氣太大把兒子抱壞了。</br> “娘、岳母，你們誰來把孩子接過去?！?lt;/br> 他想看看孩子，可是卻一動不敢動。</br> 墨老夫人看到自家兒子的樣子，就想起了當年她生墨君睿的時候。</br> 那時候的墨勍也同樣，因為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根本沒有抱娃的經驗，穩婆把孩子交給他的時候，也和墨玖曄一樣，就如同一個木頭人站在那里一動不敢動。</br> 她搶先赫夫人一步，上前從墨玖曄的懷里接過孩子。</br> 赫夫人則是上前輕輕掀開了一點點被角。</br> 隨即，兩人的唇角都不自覺的上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br> “親家，我這小外孫真的很白?！?lt;/br> 墨老夫人欣喜的附和：“是啊，別的孩子出生都紅彤彤的，這孩子卻白白凈凈的?！?lt;/br> “瞧這眉眼，和玖曄有八分相似?！焙辗蛉苏f。</br> “親家母你是沒看到玖曄小時候，這對父子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lt;/br> 赫知冉聽到兩人的對話，暫時忽略了身體的疼痛。</br> “娘，把孩子抱來給我看看?！?lt;/br> 她要看看她的兒子，她艱難的十月懷胎，又遭受了這么大的罪才生下來的兒子到底什么樣。</br> 墨老夫人聞言，抱著孩子走到床前，將小娃娃的臉翻轉到赫知冉的方向給她看。</br> “冉冉你看，是不是和玖曄長得一模一樣？”</br> 小娃娃只是剛生出來的時候哭了幾聲，被穩婆用被子包裹好后很快就進入了熟睡狀態。</br> 小娃娃自帶嬰兒肥的小臉蛋白里透紅，小嘴巴啾啾在一起，仿佛還在吐著泡泡。</br> 真的好可愛，赫知冉覺得這是她看到過最可愛的小娃娃。</br> 那種發自內心的母愛油然而生，若不是她現在不方便，真想將小寶貝抱在懷里親一親。</br> 就在她滿眼憐愛盯著兒子看的時候，忽然感覺小腹的劇痛再次襲來。</br> 赫知冉猝不及防的蹙了一下眉，隨即發出一陣輕微的悶哼聲。</br> 墨玖曄本來也想湊過去看看兒子的，聽到赫知冉的聲音，他連兒子都不看了，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br> “冉冉，是不是又疼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