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已經傻了，他真的不認識眼前之人。</br> 可他不認識，并不代表縣令大人也不認識，可見此人才是真正的唐老板。</br> 三天前給他銀票的人到底是誰？</br> 孟懷寧見陳武許久沒有講話，追問道：“陳武，說，到底是誰給你的銀子？”</br> 陳武額頭已經見了汗。</br> “大人，草民真的沒有說謊，三天前一個穿著貴氣的公子上門，親手交給我五百兩銀票，說讓我去教訓金老板一頓。</br> 我跟著二爺一起見過金老板幾次，怕親自動手被對方認出，才找來王林，將此事交給他去辦。”</br> 說著說著，陳武朝著孟懷寧使勁兒磕了好幾個頭。</br> “大人，草民已經挨了二十大板，不敢再說一句假話，請大人明鑒。”</br> 此事別說孟懷寧了，就連旁觀的墨玖曄都看出了怎么回事兒。</br> 想查出事情的真相，必須要在那個王林的身上入手。</br> 孟懷寧的確有所察覺，他命人先將陳武關押大牢，緊接著看向王林。</br> “王林，不想受皮肉之苦的話，就從實招來。”</br> “大人，草民真的沒有說謊，我殺害金老板是事實，也的確是陳武授意的，否則我與金老板無冤無仇，怎么可能去殺害他？”</br> 對待這樣嘴硬的人，孟懷寧真的不想多說什么，直接命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br> 板子打完，再問王林，他依舊是這番說辭，只是眼神躲閃的更加嚴重了些。</br> 不管怎么樣，通過陳武的證詞，唐明睿雇兇殺人的事情并不能成立，但在找到真正幕后之人以前，他并不能完全跟此案脫開干系。</br> “唐老板暫時可以回去，不過沒有本官的命令，這期間不可離開允城，必須做到隨傳隨到。”</br> 攤上這種事情，唐明睿也很無奈，幸好縣令大人不是個糊涂官，否則，他無法這么快就能離開衙門。</br> 讓他心煩的是，最近州府的生意很忙，沒有他去盯著些恐怕時間久了手底下那些人應付不來。</br> 不管怎么樣，他能夠暫時回家已經是孟懷寧對他最大的照顧，這份情他得領。</br> 唐明睿畢恭畢敬的朝著孟懷寧行禮：“多謝大人體恤，唐某保證在結案以前不離開允城半步。”</br> 孟懷寧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br> 剩下，就是他要仔細審問王林了，憑借多年斷案的經驗，此案想找到突破口，必然要從王林這里入手。</br> 只是，這個王林頑固的很，想要從他口中問出些東西還要多下功夫才行。</br> 墨玖曄是來找唐明睿的，自然要跟著一起出去問一問情況，如果合適的話，他再考慮和對方提做生意的事情。</br> 兩人并肩走出衙門，唐明睿先是露出一抹苦笑。</br> “九哥，真是讓你看笑話了，沒想到我只想本本分分做生意，這種事情也能落到我身上。”</br> 墨玖曄知道他心里不舒服，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br> “相信孟大人，他一定會還你公道的。”</br> 唐明睿點頭：“嗯，我相信孟大人。”</br> 頓了頓他反問：“九哥今日怎么有閑來城里？”</br> “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沒想到剛進城就聽說你攤了事情。”</br> “九哥找我可有什么好生意？”在唐明睿看來，墨玖曄找他，必定是有什么新的生意要合作。</br> 本來他就打算今日去西嶺村的，與墨家合作的香瓜生意大賺一筆，現在正好到了墨家西瓜成熟的時間。</br> 他走一趟，確定了西瓜已經成熟，就會立刻安排往城里運輸。</br> 要知道，唐家人可是一直認為西瓜比香瓜還要好吃，尤其是在這酷暑季節，吃上一口冰冰涼涼的大西瓜，簡直不要太舒爽。</br> 墨玖曄有些好笑，心想這個唐兄弟還真是腦中只有生意，都攤上官司了，腦袋里想的還是賺錢。</br> 本來他還考慮要不要在這個時候替生意上的事情，既然對方都不介意，他也就無所顧忌。</br> “的確是有一樁生意想與唐兄弟合作。”</br> 說話間，墨玖曄從懷中取出昨晚和媳婦兒用模具制作出來的幾樣金銀首飾。</br> 唐明睿是見過好東西的人，剛一打眼，就能看出這些首飾做工的精細程度。</br> 尤其是那個看不出是什么東西的吊墜，紋路精致得可以說和活了一樣。</br> 還有那本應該很不起眼的銀戒指，亮的刺眼，與珠寶店里售賣的那種完全不一樣。</br> 精致的圖案簡直讓他移不開眼。</br> “九哥，這些金銀首飾你是從哪里買的，咱們大順的珠寶樓肯定沒有這樣精致的好物。”</br> 唐明睿心急知道墨玖曄有什么新的生意與他合作，壓根兒沒往這些精致的首飾上去想。</br> “九嫂可真有福氣，遇到九哥這么體貼的夫君，想必九哥搞到這些首飾很不容易吧？”</br> 在唐明睿的心中，九哥是個疼媳婦兒的。</br> 最近他們合作的生意他們都是五五分成，對方賺了多少他比誰都清楚。</br> 一定是九哥手里銀子多了，給媳婦兒購置一些首飾。</br> 墨玖曄就知道，唐明睿看到這些首飾會是什么反應。</br> 他并沒有急著將這些首飾收起。</br> “不知道唐兄弟對珠寶首飾的生意可否感興趣？”</br> 聽了他的話，唐明睿愣住了那么一瞬，隨即露出一副驚喜的表情。</br> “九哥的意思是，你能提供這種品質的首飾給我？”唐明睿指著那些首飾，眼睛里都是光，已然忘記了剛剛的陰霾。</br> 要知道，整個大順最賺錢的生意就是珠寶樓和錢莊，他若不是沒有找到合適的貨源，早就想開一家像樣的珠寶樓了。</br> 他看著眼前這些精致有特別的首飾，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銀子朝他砸過來。</br> 唐明睿拉起墨玖曄的手臂：“九哥走，咱們找個茶樓好好商量去。”</br> 墨玖曄這次過來并不是要與唐明睿談合作細節，他的主要目的是了解唐明睿是否有意向合作。</br> 至于合作細節的問題，還要自家媳婦兒去說，畢竟這種事情媳婦兒比他在行。</br> 更何況，如今他們也只是做出了這幾個首飾的樣品，距離能開鋪子的程度還差很遠。</br>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