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傀儡蠱子蠱在人體內生存的位置就是手臂的大動脈處。</br> 然而,他晃動了好幾次母蠱,父親兩條手臂上都沒有絲毫子蠱存在的痕跡。</br> 這讓墨玖曄一度懷疑是不是母蠱已經身死的緣故。</br> 可反過來一想,這又不可能,若是母蠱身死,父親肯定也活不成。</br> 這樣看來,父親體內的子蠱肯定沒在手臂上,否則,以他那骨瘦如柴的身體,子蠱稍稍一動就會被發現。</br> 兄弟幾個見墨玖曄沒有任何反應,全部屏住呼吸盯著他看。</br> 墨玖曄在兄長們的注視下,繼續晃動手中的母蠱,眼神卻已經從父親的手臂移到了他的身體其他部位。</br> 他邊搖晃母蠱邊觀察,最后發現,在父親心口的位置,出現了異樣。</br> 說是異樣,對于墨玖曄來說一點兒都不陌生。</br> 因為在那里,他看到了子蠱活動的痕跡。</br> 這個位置,讓墨玖曄倒吸了一口涼氣。</br> 見九弟的反應,兄弟幾個都能斷定,父親的情況并不樂觀,只是,他們并不清楚究竟為何。</br> 二哥沒忍住問了出來:“九弟,父親的情況到底如何?”</br> 墨玖曄收起裝有母蠱的瓷瓶,緩緩站起身。</br> “父親體內子蠱的位置在心口窩處。”</br> “你說什么?”六哥對此很是震驚:“大哥與二哥的子蠱明明就在手臂上,為何父親的子蠱卻在心口窩?”</br> 墨玖曄對此也是十分不解。</br> 他在讀《蠱蟲大全》那本書的時候,里面根本沒有這樣的介紹。</br> 千篇一律的,但凡是傀儡蠱,中下的子蠱位置都在手臂上,到了父親這里,為什么就變了?</br> 難道,父親中的不是傀儡蠱?</br> 一時間,墨玖曄也想不清楚其中緣由。</br> 不過他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父親體內子蠱的位置與思萌先生心頭毒血所處的位置相同。</br> 這不得不讓他聯想到,這子蠱的位置跟本命蠱所中有些關系。</br> 雖說他已經成功找到子蠱的位置,可他卻不敢冒然動刀給父親解蠱。</br> 當時給思萌先生手術取心頭毒血的時候,他就發現,那里緊緊貼著心臟的位置,手術一旦出現一絲一毫的偏差,人命就丟了。</br> 幸虧當時他并不知道這樣的狀況,取出思萌先生體內心頭毒血的時候沒有緊張心理,才沒有出現任何失誤。</br> 眼下放到自己親生父親的身上,這個刀子,墨玖曄還真是下不了。</br> 不是他膽子小,是那蠱蟲的位置太過于接近心臟,他又不是媳婦兒那樣專業的醫者,一旦出現失誤,父親會立刻斃命。</br> 他是真心不敢拿父親的性命做賭注。</br> 墨玖曄先是看了看依舊重復著一個動作的父親,又看向滿眼焦急的兄長。</br> “為今之計,只有兩個辦法能順利幫父親解蠱。”</br> 大哥焦急的問:“什么辦法?”</br> “第一個辦法就是找思萌老狐貍,讓他親自操縱本命蠱替父親解蠱。</br> 另一個辦法就是,咱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西嶺村,找冉冉想辦法。”</br> 頓了頓,墨玖曄又繼續說:</br> “思萌老狐貍巴不得能讓我墨家人陪葬呢,況且,本命蠱到了他的手里,難保他會做出什么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br> 墨玖曄十分清楚本命蠱在主人手中的威力。</br> 即便是脫離主人身體威力便小,可造成的后果也不容小覷。</br> 就比如,思萌先生萬一口中答應他們為父親解蠱,結果本命蠱到了他的手中,他催動本命蠱先將父親體內的子蠱直接殺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br> 因此,墨玖曄并不敢將希望放在思萌先生的身上。</br> “九弟,你的意思是,想給父親解蠱,最好的辦法就是回西嶺村找九弟妹?”六哥將自己理解的意思問了出來。</br> 墨玖曄鄭重的點頭:“嗯,只能這么辦,從這里快馬加鞭趕往西嶺村,需要三日的時間,咱們只能祈禱父親的身體能夠撐到那個時候。”</br> “撐到那個時候是什么意思?”大哥不解的問。</br> 墨玖曄無奈的嘆了口氣。</br> “根據我的經驗判斷,父親如今的狀況十分不樂觀,真正要他命的并不是他體內的子蠱,而是他這已經破敗不堪的身體。”</br> 出門的時候,媳婦兒雖然給他準備了很多應急的物品,也幸好有強心劑在,否則,父親恐怕根本撐不到現在。</br> 他雖然能看出父親的情況,卻不會醫治,在見到赫知冉以前,父親的性命根本沒有什么保障。</br> 這也是墨玖曄心中最為撓頭的是問題。</br> 一家人好不容易要團圓了,父親的身體情況又不容樂觀。</br> 聽了墨玖曄的話,二哥作勢就準備抱起父親,口中還說道:“那還等什么,咱們趕緊帶父親下山。”</br> 即便是黑夜,下山的路艱難險阻,他也不想耽誤一點救父親命的時間。</br> 墨玖曄也有這樣的打算。</br> “嗯,咱們連夜帶著父親下山。”</br> 話落,他又看向坐在地上的三哥與梁浩等人。</br> “三哥的情況比剛被救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相信明早就能行動自如。”</br> 六哥知道,九弟是擔心下山的路上有毒障和毒物,三哥他們應付不來。</br> 他上前拍了拍墨玖曄的肩膀。</br> “九弟,你和大哥、二哥先帶著父親下山,我留在這里照顧三哥他們,只要他們能行動,我就帶著他們一起離開。”</br> 墨玖曄點了點頭:“嗯,眼下也只能這樣做了。”</br>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幾粒藥丸交給六哥:“這是解毒丸,你們下山的時候能用上。”</br> 六哥接過藥丸,小心的收好:“你們下山以后找到五哥匯合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西嶺村,咱們兄弟家里見。”</br> “好。”墨玖曄應了一聲,又叮囑六哥一些注意事項后,才與大哥、二哥帶著父親一起下山。</br> 幸虧他將墓室內的夜明珠全部順走,留下了幾顆給三哥他們在山洞內照明,也成為了他們下山時候最重要的照明工具。</br> 有了上山時候的經驗,兄弟幾個帶著老爹下山并沒費什么勁兒。</br> 即便這樣,他們與五哥匯合的時候,天都已經快亮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