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墨家人身份特殊，對朝廷已經徹底失去信心。</br>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沒造反就已經是忠誠了。</br> 墨初寒作為捕頭，對允城的情況十分了解。</br> “孟兄弟，發生了這么大的事兒，我建議你還是向州府求助為好。”</br> 孟懷寧點點頭：“目前也只能如此，允城沒有鎮守的兵力，一旦蠻夷人再次來犯，傷及的就是那些無辜百姓。”</br> 他雖然這樣說，可心中卻清楚不過，西北貧瘠，根本不受朝廷的重視，就算是州府的兵力，跟其他地方也是沒法比的。</br> 他即便是跟知府大人提出此事，怕是也沒有兵力過來支援。</br> 不管怎樣，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他向上級報告是必然的，至于兵力方面是否能得到解決，孟懷寧根本不抱什么希望，恐怕最終還要他自己想辦法。</br> 其實，墨家兄弟倆面對蠻夷人的問題倒是比孟懷寧樂觀一些。</br> “不出意外的話，蠻夷人這次來搶劫不成，還損傷了那么多人，想必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動作。</br> 老百姓膽子小，他們若不是實在沒有食物糊口，想必也不愿意來冒險。</br> 我唯一擔心的是，蠻夷那邊兒已經起了攻打大順的心思，若是軍隊進攻，不可能在西嶺村這邊進入。</br> 畢竟這里山高路陡，他們搬運糧草十分不方便。</br> 該操心的應該是朝廷，眼下看最危險的地方是西境。”</br> 孟懷寧從做官起，就是縣令，畢竟是個文官，職位又不高，這段時間又著重于治理地方，對于軍事方面的洞察力遠遠不及墨家兄弟。</br> 聽到七哥的一番話，孟懷寧也可以說是醍醐灌頂。</br> “允城雖然和西境有一段距離，一旦戰事開始，那邊的百姓定會朝著這個方向投奔，看來我也要早做些準備才是。”</br> 他作為允城的父母官，手伸不得太長，但治下百姓必須要做到有保障。</br> 想到這些，孟懷寧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規劃一番。</br> 他朝著墨家兩兄弟抱拳：“多謝兩位兄長提醒，我這就回去想辦法安排好一切。”</br> 發生了這么大的事兒，墨家兄弟知道孟懷寧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便沒有挽留，一直送他到村口才折回。</br> 時間回到辰時初。</br> 距離京城三百里開外的官道上。</br> “九弟，老東西醒了。”五哥的聲音有些沙啞，自從他們將思萌先生體內的心頭毒血取出后，他就一直盯著，生怕出現什么突發狀況。</br> 此時是墨玖曄負責趕馬車，六哥騎馬而行。</br> 聽到五哥的呼喚，墨玖曄連忙將馬車趕進路邊的叢林內停好，隨即進入車廂。</br> 六哥也想去車廂內看一看，只是為了大家的安全，他只能站在馬車外面做好放哨的工作。</br> 五哥是因為一直在盯著思萌先生，他稍稍一有異樣就會發現。</br> 因此，他通知墨玖曄的時候，也只是思萌先生動了動眼皮。</br> 不過思萌先生也的確是要清醒了。</br> 他應該是傷口疼痛，亦或者手腳被捆住導致麻木等原因，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先是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br> “醒了就不要再繼續裝死。”墨玖曄對于自家的大仇敵絲毫沒有一點耐心，若不是還有話要問，恨不得現在就解決了他。</br> 聽到這個聲音，思萌先生原本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大腦瞬間清明起來。</br> 他用力挑開有些沉重的眼皮，入眼的便是墨家兄弟倆對他的怒視。</br>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心頭毒血，以為身體上的疼痛是被墨家兄弟打的。</br> “我再說一次，不要這樣對待我，我相信你們不會傻到想為我陪葬吧？”</br> 話落，思萌先生為了彰顯自己的優勢，還發出了一連串的冷笑。</br> 本以為繼續這樣威脅會起到同樣的效果，沒想到，墨家兄弟倆看著他的眼神變得愈發戲謔，甚至還有種拿他當傻子的感覺。</br> 思萌先生下意識的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尤其是自己胸口的位置，好像各位的疼痛，那種疼痛與被打后的痛感有些不同。</br> 他忽然變了臉色，眼神也有些局促不安。</br> “你……你們對我做了什么？”</br> 思萌先生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講話的同時，已經試著去溝通自己的本命蠱，結果卻絲毫沒有反應。</br> 再想到墨瑾年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他就能夠斷定，墨家定是尋到了什么高人，控制了他的本命蠱，否則，他此刻不會無法溝通到自己的本命蠱。</br> 同時，他也感覺到了心口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而那個位置，正是他隱藏心頭毒血的地方。</br> 難道，他的心頭毒血也消失了？</br> 不得不說，思萌先生還是很聰明的。</br> 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的，可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br> 再看墨家兄弟倆那有恃無恐的眼神，他更是覺得自己真相了。</br> “你們真卑鄙！”</br> “卑鄙？卑鄙的是你才對。”五哥咬牙切齒的回道。</br> 墨玖曄今日倒是冷靜很多，并沒有因為憤怒去懟思萌先生。</br>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問出自家父兄的下落。</br> “現在的你，想求死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兒。”</br> 這是他最后的提醒，希望思萌先生能夠識時務些，別讓他們兄弟審問的太費勁兒。</br> 思萌先生一向自視甚高，被墨家兄弟抓住，原本想著，即便是死也要高傲的死，拽著他們兄弟一起也值了。</br> 沒想到，自己的心頭毒血竟然莫名的消失，無法再控制本命蠱，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的同時，又遭到墨玖曄的話語威脅，讓他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非常不妙。</br> 然而，他已經沒有了要挾對方的資本。</br> 況且以墨家兄弟對自己的仇視，他真的會如墨玖曄說的那樣，求死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兒。</br> 意識到這一點，思萌先生已經開始慌了。</br> 他現在害怕的不是死，是不能為心愛的女人報仇，還有就是可能要面對生不如死的折磨。</br> 墨玖曄見思萌先生遲遲沒有開口，知道他已經認清了自己的處境。</br> “不想受折磨，就老老實實將我父兄的下落講出來，我會考慮給你一個痛快。”</br> 思萌先生仍舊沒有理會墨玖曄，他此刻的思緒已經飄遠，飄到三十年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