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知冉繼續躲避著守衛們的視線尋找收獲目標,同時,意識也進入空間內查看。</br> 本以為護國公府底蘊豐厚,會有些家底。</br> 誰知,除了一些顏色看上去有些艷麗的布料以外,便是一些糧食,粗糧細糧均有,另外,還有半箱子的銀元寶。</br> 至于什么古董字畫、金銀珠寶一類的東西,少之又少。</br> 堂堂護國公府,竟然如此清貧,可見墨家人的清廉。</br>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世代忠良的家族,竟然遭到上位者的忌憚,簡直就是蒼天無眼。</br> 那半箱銀子,目測也就一萬兩的樣子,雖然比想象的少了很多,赫知冉堅信,在流放路上有勝于無。</br> 赫知冉就這樣邊思索邊行動,但凡她容易進入的地方,物品全部收進了空間,直到空間內實在堆不下物品,才無奈回到自己的院子。</br> 此時,距離她出來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br> 巧玉仍舊盡忠職守的站在門外,赫知冉直接從窗戶躍進臥室。</br> 剛剛將身上的迷彩服換掉,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r> “國公爺這是怎么了?”</br> 赫知冉聽到巧玉焦急的詢問聲,連忙迎了出去。</br> 只見墨玖曄被兩名侍衛用門板抬著,正朝屋子里面走。</br> “夫人,國公爺受傷了,屬下先將人送回來,立刻就去請太醫。”</br> 說著話,兩名侍衛已經將墨玖曄從門板挪到了床上。</br> 兩名侍衛離開,巧玉紅著眼眶走到赫知冉身旁。</br> “大小姐,國公爺剛才出去時還好好的,這么一會兒,怎么就不省人事了?”</br> 赫知冉也在觀察墨玖曄的情況,只見他雙目緊閉,狀似昏迷。</br> “你先去門口守著,太醫來了第一時間帶過來。”</br> 她首要做的就是將巧玉支開,然后幫墨玖曄查看傷勢。</br> “是!”巧玉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br> 赫知冉將兩根大紅喜燭調試到最亮狀態放在床頭,準備查看墨玖曄的情況。</br> 誰知,她的手剛剛伸出去,墨玖曄便睜開了眼睛。</br> “我沒事。”</br> 聽著他的聲音,底氣十足,想必確實沒什么大礙。</br> “到底發生了何事?”赫知冉問。</br> 墨玖曄遲疑的一瞬,稍微側了側身體。</br> 他那雙自帶寒意的雙眸緊緊盯著赫知冉。</br> “你是從何得知我今日進宮,會遭到皇上陷害的?”</br> 從皇宮回來的路上,墨玖曄趴在門板上,心中一直在猜測,赫知冉是如何知曉這些的。</br>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岳父赫淵明提前知曉此事,否則,他根本無法解釋這一切。</br> 如果是這樣的話,赫淵明無疑就是皇上那邊的人,而赫知冉也不排除是對方細作的可能。</br> 思及此,墨玖曄看向赫知冉的眸光更加深邃了幾分。</br> 若是換做這個時代的那些大家閨秀,恐怕都得被嚇哭。</br> 赫知冉知道墨玖曄在懷疑自己,不過,她卻一點兒不心虛。</br> “我一連幾日都在做同樣的夢,夢到你有此劫難,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這個解釋。”</br> 看著她那雙清澈靈動的大眼睛,墨玖曄明明就不相信她的說辭,竟然出奇的沒有繼續逼問。</br> 赫知冉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再次開口:“你是不是受傷了,我懂一些醫術,可以幫你看看。”</br> 她的話音剛落,只見墨玖曄當著她的面兒,從背后將她給的墊子拽了出來。</br> 墊子有多處破損,上面隱約可見血跡。</br> “你還是進入后宮了?然后被打一百大板?”</br> 歷史上就是這樣記載的,如今墨玖曄被人抬著回來,墊子上還有血跡,說明這一切都已經成真。</br> 墨玖曄輕搖了一下頭:“我沒有進后宮,皇上給我按了個抗旨不遵的罪名,打了我五十大板。”</br> 說著,他又看了看那個染血的墊子,真誠的說了句:“多謝你的提醒和墊子,才讓我逃過此劫。”</br> 想到這些,墨玖曄此刻仍舊心有余悸。</br> 他被人引著進宮,果然如赫知冉提醒的那般,皇上招他去后宮見面。</br> 想到臨行前赫知冉苦口婆心的叮囑,墨玖曄以外男不可進后宮為理由,拒絕進入。</br> 皇上見事情竟然沒有按照自己計劃的發展,盛怒之下,給墨玖曄按了一個抗旨不遵的罪名。</br> 若說抗旨不遵就是死罪,然而,皇上也清楚他以此借口懲罰墨玖曄師出無名,一旦事情敗露,他這個一國之君的顏面無存。</br> 不過,他卻不想就這樣放過墨玖曄,衡量之后,命人打了他五十大板。</br> 墨玖曄少挨了五十大板是一方面,還有赫知冉提前給他的軟墊保護,這才讓他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br>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墨玖曄故意假裝昏迷,被人抬回了護國公府。</br> 在墨玖曄的認知中,他覺得赫知冉可能還知道一些其他事情。</br> “你的夢中,可還有其他事情發生?”</br> 赫知冉就等著墨玖曄主動詢問呢,她不管后者是否相信自己是夢中得知這些,鄭重的說道:“我還夢到護國公府被抄家流放。”</br> “抄家流放?”墨玖曄瞪大了雙眸,顯然有些震驚。</br> 赫知冉認真的點了點頭:“如果時間不錯的話,就是明早。”</br> “明早?”</br> “嗯,就是明早,早朝開始后,會有言官彈劾,還有他們提前準備的你通敵賣國的證據。”</br> 不知道為什么,墨玖曄對赫知冉的一席話,并沒有多大的懷疑。</br> 畢竟很多事情發生以前,并不是一點兒先兆都沒有的。</br> 就比如今夜莫名的被召進宮,然后挨了五十大板。</br> 還有其他,墨玖曄心中不是一點兒數都沒有。</br> 此時的墨玖曄已經陷入沉思。</br> 不管赫知冉說的這些是否會成真,他都覺得有必要提前準備一番。</br> 思及此,墨玖曄看向赫知冉。</br> “你現在就派人去通知母親和各位嫂嫂,就說我從皇宮回來重傷昏迷,她們一定回來這里看我,到時候,我會跟她們提及此事。”</br> 不知道為什么,墨玖曄此時莫名的相信眼前這個還不算熟悉的女人。</br> 同時,他也與赫知冉保持著同樣的心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哪怕白白折騰一通,總比事情發生時候手忙腳亂要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