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懂,我只是有些氣不過罷了。”</br> 見六哥情緒不再那么激動,墨玖曄才多少安心了一些。</br> 他剛剛將馬車的速度提起來一些,身后的車廂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了。</br> “九弟,我去趕九弟妹那輛車,讓她休息休息。”</br> 墨瑾年話落,作勢就準備跳下馬車。</br> 赫知冉也發現了他的動作,連忙說道:“六哥,我可以的,你剛剛解蠱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這幾日就在車廂里面休息,順便照顧四哥和七哥。”</br> 不是她逞強一定要自己趕馬車,她與墨玖曄早已商量好,路上遇到緊急情況,就將車廂門鎖好,然后連同馬車一起送進空間。</br> 如果六哥來趕車,這種事情她就無法繼續操作。m.</br> 為了一行人能夠順利離開南疆,赫知冉無論如何都得咬牙堅持。</br> 其實,墨玖曄見六哥的身體沒什么大礙,心里倒是樂得他接替媳婦兒去趕馬車。</br> 但想到他們路上可能會遇到的危機,若是只有他一個人還好,兩輛馬車七個人,沒有媳婦兒的空間,根本就無法化解危機。</br> 墨玖曄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婦兒,硬著頭皮勸道:“六哥,冉冉懂醫術,你聽她的準沒錯。”</br> 被兩人提起自己的身體,墨瑾年這才仔細感受了一番。</br> 他此刻除了有些頭暈心慌以外,一切都還好。</br> 況且,他并不知道九弟妹懷了身孕的事情,見他們夫妻倆執意如此,自己也沒有道理去逞強。</br> “那好,我先在馬車里面休息,九弟妹若是累了就喊我來換。”</br> “好,我累了就喊六哥。”赫知冉應了一聲,繼續趕著馬車前行。</br> 一路都很順利,按照預計的時間抵達城門口。</br> 最近南疆貌似被他們兩人從邊關闖入的事情驚到了,來的時候這些城門都沒有盤查,回去的時候明顯加了很多崗哨。</br> 兩人依舊按照計劃那般,尋找到一處僻靜的巷子。</br> 墨玖曄能夠聽到車廂里有幾位兄長的交談聲,為了防止他們生疑,他覺得有必要交待一番。</br> “四哥、六哥、七哥,前面不遠就是城門,那里有守衛把守,我和冉冉易過容,不會被人識破,我們打算將馬車暫時停在這里去城門口查看一番。</br> 你們在車廂里盡量不要出聲,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br> “你和九弟妹只管安心去,一定要多加小心。”四哥應了一聲后,車廂內便瞬間安靜下來。</br> 赫知冉見狀,直接一揮小手,將兩輛馬車全部收進空間。</br> 她與墨玖曄則是毫不遮掩的朝著城門口走去。</br>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普通百姓若不是沒什么重要的事情基本不會出城,因此,城門口除了一群守衛外,很少能看到百姓的身影。</br> 二人的到來,自然要遭到一番盤問。</br> 不過都被墨玖曄靈機應變過去,順利出城。</br> 出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將馬車取出來。</br> 還好,墨家兄弟對九弟夫妻倆足夠信任,即便感覺到了有那么一絲絲的不對,他們也沒有懷疑什么。</br> 畢竟還在南疆地界,晚上不可能去住客棧,更何況,他們已經在官道上,趕往下一座城池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露宿在外是注定的事實。</br> 幸好的是,六哥雖說會偶爾頭暈,不過照顧四哥與七哥還是沒什么問題。</br> 墨玖曄與赫知冉找了一處僻靜的山腳休息,赫知冉幫六哥施針,緩解頭暈的癥狀。</br> 其實六哥頭暈的問題不難解決,他只是自主意識被封閉太久,大腦突然被重新啟動有些不適應,即便不施針養一養就可以恢復。</br> 一夜無話,翌日天還不亮,眾人便繼續趕路。</br> 赫知冉與墨玖曄已經做好了路上會遇到麻煩的準備,不知是南疆皇帝失蹤導致沒人發令的緣故還是其他,總之,他們這一路比想象的順利無數倍。</br> 經過四天的趕路,一行人終于抵達了南疆邊境。</br> 時間已經入夜,在墨玖曄看來,這個時候出關要比白天容易很多,況且,他還有件大事要做,在這視線不好的黑夜最為合適。</br> 這次出關用的時間可能會久一些,墨玖曄與赫知冉不敢大意,直到車廂內的人都睡了,才將其送進空間。</br> 墨玖曄愧疚的看了自家媳婦兒一眼,鄭重道:“冉冉,我們出發。”</br> “好。”</br> 墨玖曄輕輕攬住她的腰,縱身躍到高處,隨即便開始觀察關口的動向。</br> 關口位置有兩隊士兵巡邏,是以來回交替的方式。</br> 這期間有大約十幾秒的時間,會出現一個空檔。</br> 墨玖曄打算在這十幾秒帶著媳婦兒施展輕功躍過去。</br> 赫知冉此刻是緊張的,畢竟此時與他們來的時候不同。</br> 他們兩人的潛入,至今沒有被找到,南疆軍營如今必定會加以戒備。</br> 墨玖曄感受到了她的緊張,輕聲安撫道:“相信我,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我們的孩子。”</br> 哪怕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br> 思索間,二人已經高高躍起,直奔關口處。</br> 落地的位置已經超出南疆關口五十米開外。</br> 眼看著巡邏的士兵折回就可以看到他們,如果人家放箭的話,還真的不容易提防,赫知冉便直接帶著墨玖曄躲進了空間。</br> 墨玖曄也沒有閑著,他要準備那件大事。</br> “冉冉,你別過頭去。”</br> 赫知冉知道墨玖曄要做什么,想想那個畫面,她就有種反胃的感覺。</br> “好,我去醫務室,你好了叫我。”</br> 墨玖曄見媳婦兒走遠,才利落的將南疆皇帝人頭取下。</br> 兩人再次離開空間,墨玖曄帶著赫知冉繼續施展輕功,跑出去幾百米遠,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下站定。</br> 同時,赫知冉也使用意念將南疆皇帝的尸體與頭顱取出。</br> 墨玖曄隨手提起地上的尸體和人頭。</br> “冉冉,你就躲在這里等我,有危險就及時躲進空間,如果我那邊出現什么狀況,我也會盡快脫身來此地與你匯合,你到時只要偶爾出來看一看就好。”</br> 赫知冉知道,自己不會輕功,又懷有身孕,跟著他一起不但不是助力,反而會成為拖累。</br> 不過,讓墨玖曄這樣去冒險,她真的不放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