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玖曄心急的想催促四公主說出來的時候,四公主眼中露出一抹不舍的糾結之色后,竟主動開口了。</br> “我要說的是,墨家七爺墨元策的下落。”</br> 聞言,墨玖曄與赫知冉同時露出了詫異之色。</br> 他們想到過可能跟墨家男兒有關,他們猜測是大哥與二哥,萬萬沒想到會是七哥。</br> 不管如何,只要是自家兄弟的下落,對于墨玖曄來說都同樣重要。</br> “四公主,我七哥他在哪里?”</br> 想到墨元策,四公主的心都在滴血。</br> 她十四歲那年,墨元策在宮中做御前侍衛統領,她偶然間見到過一次,就被他那剛毅帥氣的外表所吸引。</br> 四公主自知自己將來要走上和親那條路,對于墨元策從不敢奢望。</br> 沒想到,在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再次遇到了墨元策。</br> 原因是她養了多年的鸚鵡忽然受驚飛走,她帶著宮里的下人們一起追了出來,可鸚鵡飛得高,他們只能看到其身影根本捉不到。</br>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一道健碩的身影如閃電般高高躍起,輕松將飛走的鸚鵡捉到。</br> 墨元策面不改色的將鸚鵡送還到她的手中,隨即一抱拳就離開了。</br> 四公主本來就對墨元策印象極好,經過鸚鵡事件后更是念念不忘。</br> 她也偷偷和母后隱晦提及過此事,奈何母后因為墨玖曄給南祁做伴讀的事情,認為墨家是三皇子一黨,直接讓她死了這條心。</br> 況且,她身為大順的嫡公主,生來就是要走上和親那一條路,就算母后同意,父皇也不會允許。</br> 自那以后,她只能將墨元策默默放在心里,不敢再有非分之想。</br> 后來墨元策成親,她為此哭了好幾天,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br> 再后來,聽說墨元策戰死的消息,她的心也隨著墨元策一起埋入了黃土。</br> 為了大順江山去南疆和親,本以為此生就這樣稀里糊涂的過去了,誰知,她竟然在南疆遇到了活著的墨元策。</br> 想到剛見墨元策時候的慘狀,她心痛到無法形容。</br> 對于墨元策的感情,她一直都默默放在心里,就連身邊兩個最信任的婢女都不知道。</br> 如今她要對墨玖曄坦誠墨元策的下落,她也不打算說出這些。</br> “我剛到南疆不久,太子府來了一位蠱師,他身邊的一個人,長的特別像墨家七爺。</br> 當時太子對我還算好,我就請他幫忙詢問那人的身份,蠱師知道太子與墨家勢不兩立,因此也沒有隱瞞墨元策的身份,將他的半邊面具取下,我才徹底認定了此人就是墨元策。”</br> 聽說四公主遇到過七哥,墨玖曄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他焦急的問:“公主,你知道我七哥的下落?”</br> 四公主剛剛說了那么多話,很明顯的有些喘粗氣。</br> 蘭兒知道主子后面還有很多要說的話,她擔心主子身子吃不消,開口道:“公主,還是奴婢來說吧!”</br> 四公主清楚自己的情況,后面的確還有很多要交代的,她擔心自己體力不支,便朝著蘭兒輕點了一下頭,她要撐著最后一口氣用來補充一些關鍵的問題。</br> 蘭兒得到主子的同意,對墨玖曄說道:“公主偷偷找墨七爺說話,結果墨七爺毫無反應。</br> 公主私底下詢問太子才知道,原來是七爺中了一種名為傀儡的蠱,中蠱后,他沒有自己的意志,整個人會被施蠱者操縱,當時的七爺就是這樣的狀態。</br> 公主不想看到為大順血灑疆場的好男兒被南疆人控制,便求太子和那蠱師說,將七爺留在太子府,這樣,她也可以私底下照拂一些。”</br> 頓了頓,蘭兒又解釋道:“公主救墨七爺心切,卻忘記了南疆對墨家人的痛恨程度。</br> 太子見公主求情,當場就打了她幾巴掌,隨即命人將公主關在寢宮不準出來。</br> 后來還是公主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命人稟報太子,才得以自由,即便這樣,公主仍舊沒有放棄救墨七爺的想法,不過她這次不敢使用真實理由去說服太子。</br> 公主說墨家人支持的是大順三皇子祁王,與她的同胞兄長恒王乃是對立面,她希望能拿捏一個墨家人在手,未來以此來威脅墨家人投靠恒王。</br> 太子見公主說得有理有據,便打消了曾經的疑慮。</br> 幾天后,那位蠱師再次登門,和他提起此事。</br> 蠱師做事很謹慎,他無法完全相信一個大順公主的話,若是讓他將墨七爺交給公主殿下,必須要公主答應他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墨玖曄追問。</br> “那蠱師說,必須要公主主動接受他的蠱蟲,一旦公主做出什么違背他心意的事情,就會催促她體內的蠱蟲來折磨她。</br> 公主為了將墨七爺留在自己眼皮底下照顧,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蠱師的條件。</br> 后來,那蠱師也如約將墨七爺送到了公主的身邊,做她的貼身侍衛。</br> 沒想到這件事卻引起了太子殿下的懷疑,太子不相信,公主對墨家的恨可以毫不猶豫的主動接受別人在她身上下蠱。</br> 不但這樣,公主還因為被下了蠱蟲失去腹中的孩子,兩件事加在一起,太子認為墨七爺在公主心中的地位比自己還高,就不斷的想去折磨公主,以至于如今,公主落了個被送來冷宮的下場。”m.</br> 聽了蘭兒的一席話,墨玖曄與赫知冉都大致清楚了七哥的情況,此刻他們顧不得仔細思考四公主如此做的真正目的,而是迫不及待想知道墨元策的下落。</br> 若是依蘭兒所言,七哥成了四公主的貼身侍衛,他一定就在這附近。</br> 可他們剛剛來到這邊的時候,除了兩個婢女以外根本沒有什么侍衛的影子。</br> “我七哥如今人在何處?”</br> 說起墨七爺的下落,蘭兒還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從公主被送到這里以后,墨七爺就被太子的人帶走了。</br> 這個問題蘭兒無法回答,只能看向躺在床上的四公主。</br> 既然事情都說道這個份兒上了,四公主也沒什么好隱瞞的。</br> “他在太子府的地牢內。”</br> 墨玖曄聞言就打算去地牢尋找七哥,他剛剛拉著赫知冉轉身,就被四公主叫住。</br> “等等,你們不能去救他。”</br> 墨玖曄不解:“為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