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也的確按照她說的去做,一旦感覺自己不舒服了,就會盡量克制不去回憶。</br> 然而,今日的情況卻與以往截然不同,墨重遠只是本能的回憶一下畫灶神像的過往,他的頭就再次疼了起來。</br> 這次的頭疼與以往不同,以往頭疼都是循序漸進的,今日他腦中剛剛只是想了一下灶神像的樣子,頭就疼得如同要裂開。</br> 這種疼讓墨重遠有些應接不暇,俊朗大氣的五官緊緊皺在了一起。</br> 墨老夫人看到兒子這樣,連忙關心的問:“重遠,你是不是又頭疼了?”</br> 幾個嫂嫂也驚恐的看著他,因為墨重遠此刻的狀態著實有些嚇人。</br> 他額頭青筋暴起,盡管這樣,為了不讓母親和家中女眷們擔心,墨重遠還是艱難的說道:“我沒事。”</br> 墨重遠都已經努力不去回憶什么灶神像了,可頭仍舊疼得讓他有些想暴走。</br> 二嫂驚慌失措的朝著外面跑:“我去請九弟妹過來?!?lt;/br> 赫知冉被二嫂拉過來,入目的場面就是墨重遠雙手抱頭,身體已經疼得痙攣。</br> 顧不得許多,赫知冉連忙從懷中取出銀針,扎在墨重遠的幾個穴位上。</br> 不多時,墨重遠便安靜下來,同時昏睡過去。</br> 墨老夫人剛剛看到兒子的狀態,仍舊心有余悸,她擔心的問。</br> “赫氏,你五哥到底如何?”</br> 眼下墨重遠的狀態,單從把脈上看恐怕無法斷定。</br> “娘,五哥的情況我還需要進一步檢查,我這就喊夫君過來幫忙?!?lt;/br> 當然,她找墨玖曄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她帶著墨重遠進入空間打掩護。</br> 墨玖曄正在山腳下接收送來的建筑材料,見媳婦兒過來,他放下手里的事情迎了過去。</br> “冉冉,有事嗎?”</br> 赫知冉拉住墨玖曄:“先跟我回家,五哥情況不太好,我打算帶著他進空間做檢查。”</br> 不用說太多,墨玖曄也知道媳婦兒叫他回去做什么。</br> 在村子里眾目睽睽之下,墨玖曄不好使用輕功,夫妻倆拉著手快速跑回自家。</br> 到了房間中,無論別人如何疑惑不準他們留在現場的理由,墨玖曄仍舊不由分說將人全部打發出去。</br> 他將房門關好,朝著赫知冉微微一點頭。</br> 赫知冉帶著墨重遠一起出現在了空間,快速檢查一番后,她一臉喜悅的出現在房間。</br> 墨玖曄看到她的表情,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問道:“冉冉,是不是五哥要恢復記憶了?”</br> 赫知冉笑著說道:“我剛剛幫五哥檢查,發現他頭部的淤血幾乎被吸收光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的記憶應該可以恢復?!?lt;/br> 墨玖曄聞言大喜,立刻跑出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家人。</br> 很快,墨老夫人就帶著一眾女眷跟著他一起折回房間。</br> 墨老夫人拉住赫知冉的手,激動的問:“你五哥真的要恢復記憶了?”</br> 赫知冉反握住墨老夫人:“娘,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五哥醒來就能恢復?!?lt;/br> 站在墨老夫人身旁的五嫂聽說夫君的情況,頓時淚如雨下。</br> “夫君他終于要好起來了,這是不是就說明,他以后再也不會像剛認識我一樣帶有陌生感了?”</br> 想到這些,五嫂就一肚子的委屈。</br> 明明自己的夫君還活著,可兩人總是保持著相敬如賓的相處方式,這與以往夫君的熱情截然不同。</br> 面對和曾經一樣的面孔,卻沒有了以往的如膠似漆,這讓五嫂感覺心中空落落的。</br> 若不是知道自家夫君是因為失憶才導致這樣冷淡,五嫂都會懷疑他是不是變心了。</br> 這下好了,九弟妹說夫君醒來后就會恢復記憶,她終于可以與夫君相濡以沫了,以后他們多多努力,生個一兒半女的,這輩子足以。m.</br> 雖說檢查五哥頭部的淤血已經被全部吸收,可赫知冉仍舊不敢太過放松。</br> 她時刻盯著床上雙目緊閉的人,只希望五哥醒來后,一切都能按照她預想的方向去發展。</br>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墨重遠終于睜開了眼睛。</br> 不過,迎來的并不是大家所等待的驚喜,而是墨重遠無比痛苦的表情。</br> 墨老夫人不明所以,上前輕聲詢問:“重遠,你是哪里不舒服?”</br> 此刻的墨重遠目光飄遠,根本沒有回應母親的話,他此刻的意識全部沉浸在以往的痛苦當中。</br> 記得那時候,他帶人去追趕南疆殘兵,卻誤入了一個隱蔽的山谷。</br> 他眼睜睜的看著手下慘死在亂箭當中,隨即自己騎著的戰馬也變得突然失控……</br> 想到這些,墨重遠再次雙手抱頭,不愿意去回想那段不堪的過往。</br> 然而,他越是想逃避,這樣的畫面越是出現,以至于讓他無法不去面對。</br> “冉冉,五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墨玖曄焦急的詢問自家媳婦兒。</br> 面對五哥的狀態,赫知冉也有些迷茫。</br> 按說她空間那些先進設備的檢查結果不會有錯,五哥醒來為何會是這樣的表現?</br> 赫知冉上前打算幫五哥把脈,五哥卻雙手死死抱著頭極其不配合。</br> 墨玖曄用力抓住他的一條手臂,使其強行與頭部分開。</br> 赫知冉趁機將手指搭在了五個的脈絡上。</br> “五哥的脈象一切正常。”</br> 不但正常,而且還非常健康。</br> “可五哥的樣子,貌似還在頭痛?!蹦習喜唤獾膯?。</br> 赫知冉思索了一番:“我懷疑五哥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記憶,所以才會這樣?!?lt;/br> 不堪的記憶?</br> 在墨家人的認知里,墨重遠是個開朗的性子,而且他在“戰死”以前并沒有遇到什么不堪的事情。</br> 難道是他“戰死”時候的場面?</br> 亦或者被人俘虜以后受到了什么非人折磨?</br> 這些事情,大家也只是心中猜測,真正的答案只有墨重遠自己知道。</br> 面對這樣的五哥,赫知冉也有些無計可施。</br> 明明很健康的一個人,她總不能再施針將其扎暈,這樣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br> 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磨滅,走出這個心魔,只能靠自己。</br> 另外,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親人的喚醒。</br> 所謂親人,當然是他認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才可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