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趙、周兩位族長,他們對于這些海鮮并不陌生。</br> 數年前,允城干旱,導致莊稼減產很多。</br> 那個時候,即便手里有銀錢,想買到糧食也十分困難。</br> 因此,很多人在無奈之下,只能去找漁民購買這些平時都沒人喜歡吃的海鮮來果腹。</br> 海鮮買回來,本來就餓得緊,這種東西扎嘴又不能大口去吃,簡直就是在受罪。</br> 更何況,他們也沒有老九媳婦兒這樣的手藝,做出來的海鮮有時候還又腥又臭,簡直難以下咽,甚至還有幾個人因為吃了海鮮導致上吐下瀉……</br> 如今卻不同了,這些他們看不上的海鮮,到了人家手里,竟然能做成如此美味。</br> 還有那些用來涮火鍋的動物內臟,怎么就那么好吃?</br> 不愧是京城來的人,在吃喝上絕對不含糊,不是他們這些泥腿子可以相比的。</br> 趙族長吃得紅光滿面,甚至已經忘記了別人請客時該有的矜持。</br> “老九呀,你家的這些吃食,若是拿到城里去賣,肯定能賺大錢。”</br> 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br> 趙族長的聲音不小,女眷們也聽得清清楚楚。</br> 二嫂聽說能賺大錢,頓時來了興致。</br> “九弟妹,你說我們去城里賣這樣的吃食如何?”</br> 赫知冉對此并不反對,只是目前制作火鍋的食材和調料還無法大量見光。</br> 而且聽說允城有錢人并不是很多,單說做火鍋的這些食材和調料,成本都是很高的,若是售價太低,肯定賺不到什么錢。</br> 售價若是高了,恐怕沒幾個人吃得起。</br> 因此,赫知冉并不急著去經營這些吃食產業。</br> 他們剛剛在西嶺村落腳,首要做的就是先將家里安頓好。</br> 她雖然不懂得太多的生意經,可畢竟在前世見過很多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還有空間的加持,以后想找些賺錢的營生做并不難。</br> 況且,唐明睿也來了允城定居,等穩定下來,先想個與他合作的小生意,一點一點起步,這樣才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br> 畢竟他們的身份特殊,即便已經到了流放之地,也難保朝中不會有人關注。</br> 遠的不說,就說孟懷寧,表面上說,他是受費楠宇之托來這里任職照顧他們一家。</br> 她就不相信,孟懷寧會不將他們的情況告知費楠宇。</br> 眼下看,費楠宇對他們沒有什么威脅,可上位者的心思,誰又能完全猜透?</br> 因此,赫知冉打算好好觀察一番后,再做打算。</br> 當然,眼下這么一大家子人,也不好什么都不做,等家里都安頓好以后,她會想一個兩全的點子。</br> “二嫂,我知道你著急為家里賺銀子,不過,在這以前,你要看一看咱們今天用的這些食材。”</br> 赫知冉知道二嫂就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因此,跟她說話,也不用拐彎抹角。</br> 向來在兒媳婦面前很少發表意見的墨老夫人也開口了。</br> “謝氏,你九弟妹今日準備的這些食材,不說其他,就這個吃起來辣辣的調料咱們就搞不到,沒有原材料,談何賺銀子?”</br> 聽了墨老夫人的話,赫知冉不得不給老人家點個贊。</br> 可以說,墨家所有女眷當中,墨老夫人是心中最有成算的人。</br> 她一眼就能看出,這生意無法做的關鍵問題。</br> “娘說的有道理,這調味的辣椒是我在洋人那里買來的,雖然看著數量不少,可也僅限于咱們自家人食用,若是用來做生意,恐怕維持不了幾天就用光了。”</br> 二嫂顯然很泄氣:“這么好的賺錢營生不能做,真是可惜呀!”</br> “沒什么可惜的,我在洋人那里買了很多種子,其中就有辣椒,明年開春以后,咱們種上幾畝地的,到時候,咱們就有足夠的辣椒可用了。”</br> 二嫂聞言,瞬間變得眉開眼笑起來。</br> “是真的嗎九弟妹,到時候我一定不偷懶,多多種植辣椒。”</br> 說起種植,墨涵玥也來了興致:“九嫂,我在看你給我的藥理書本的時候,發現一些藥材不但容易種植,還很值錢。</br> 我想著,等過段時間去城里看一看,買些藥材的種子,明年開春就種植藥材,一定能給家里增加些進項。”</br> 其他幾個嫂嫂們見小姑都想到了幫家里賺銀子的辦法,顯然有些著急。</br> 可她們在京城的時候,都是嬌生慣養著長大,除了會做一些女紅以外,并沒有其他技能。</br> 大嫂試探著問:“九弟妹,嫂嫂們都沒有你見識多,以后你有什么賺錢的營生,只要招呼一聲即可,大嫂一定出力。”</br> 其他幾位嫂嫂見狀也紛紛表態,說出來的意思與大嫂相同。</br> 說白了就是,以后她們都聽九弟妹的,九弟妹指著東邊,她們絕對不會往西。</br> 赫知冉很喜歡這樣的氣氛,做什么事情,一家人都能擰成一股繩。</br> “好,等我想到了好的營生,一定先知會嫂嫂們。”</br> 一群女眷聊天,沒有背著誰的意思,她們的聊天內容男人們自然能聽得到。</br> 五哥雖然失去了記憶,可竟過這兩天的接觸,他已經徹底接受了這群有愛的家人。</br> 聽說女眷們要為家里賺銀子,他作為家中的男人更要義不容辭。</br> “賺錢的事情有我們這些男人,你們只管做些家務就好。”</br> 八哥也跟著附和:“是啊,我們一群大男人,即便每天進山打獵,也能賺夠家里的吃穿,你們只管在家里孝敬娘就好。”</br> 按說,兩位兄長都表態了,墨玖曄也應該表示一番。</br> 然而,他并沒有這樣做。</br> 他知道自家媳婦兒的本事,冉冉想賺錢,恐怕他們打一輩子的獵也追不上。</br> 梁浩更是拍著胸脯保證:“以后我們兄弟幾個輪流上山打獵,保證家里每天都能吃到白米和肉。”</br> 在這些古人的心中,普通百姓家庭,只要能夠吃飽穿暖,就是小康生活了。</br> 尤其是梁浩等人,從小都是流離失所的孤兒,對生活質量方面并沒有太多的要求。</br> 不得不說,幾人的話可把趙、周兩位族長羨慕壞了。</br> 瞧瞧人家,有本事說起話來都那么有底氣,就憑他們今日進山一趟帶回來的那么多獵物,說出這樣的話來絕對不是夸大其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