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玖曄一度懷疑過她不是真正的赫知冉。</br> 可剛剛看到岳父與岳母來送行的場面,他又可以斷定,這就是如假包換的赫家嫡女。</br> 就在墨玖曄心思百轉千回的時候,赫知冉已經小心翼翼的在草叢中開始搜查。</br> 銀環蛇雖然毒性強了些,可身上全都是寶貝,若是能找到多一些的銀環蛇就好了。</br> 到時候,她可以找機會將銀環蛇的毒素提煉出來,制成防身的毒藥。</br> 其他幾個家族的人剛剛也看到了赫知冉和官差們打蛇。</br> 猜測這附近可能還會有蛇出沒,一些女眷和孩子已經被嚇得鬼哭狼嚎。</br> 膽子大些的男人們無奈,只能學著赫知冉的樣子,找來粗壯一些的樹枝,在就近的草叢里面搜索,防止晚上睡著的時候被蛇咬。</br> 官差對犯人的行為并沒有反對,畢竟他們晚上也要在這里過夜,能夠安全一些何樂而不為?</br> 只不過,犯人們搜查可以,但不能離開他們的視線。</br> 其實,赫知冉去搜查附近還有沒有蛇只是其中一個目的。</br> 剛剛在與官差們理論的地方,她發現周圍的草叢里面有草藥。</br> 流放的路上,家人難保會有些什么頭疼腦熱的狀況,她總不能一直從空間取那些現代的藥品給他們治病。</br> 一旦被人問起,她還要費腦筋去想辦法解釋。</br> 而采來的草藥則不同,是過了明路的。</br> 即便是這些草藥無法對癥治療,她再從空間取藥也有了合理的解釋。</br> 赫知冉尋找草藥,前行的速度自然要比其他人慢上一些。</br> 幾位嫂嫂和墨涵玥看到落單的赫知冉,都擔心萬一遇到蛇她會有危險。</br> 大嫂有些坐不住了。</br> “我去看看九弟妹?!?lt;/br> “我也去?!?lt;/br> “我也去。”</br> 其他幾位嫂嫂也站起身。</br> 墨涵玥看了一眼墨老夫人,見她沒反對,也加入其中。</br> 一群人跑到赫知冉身前,見她用衣襟抱著一大堆草。</br> “九嫂,你不是在找蛇嗎,怎么拔了這么多草?”墨涵玥問。</br> “這些都常用的草藥,我想著路上可能會用到,就采了一些?!?lt;/br> 墨涵玥聽說這些竟然是草藥,眼睛頓時就亮了。</br> “九嫂,你說這些都是草藥?”</br> 赫知冉點頭,從衣襟里面隨意拿起一棵草藥耐心的解釋:“這叫苦碟子,有清熱解毒的功效。</br> 這個是車前草,不但可以治病,還可以做菜……”</br> 墨涵玥聽著九嫂說這些,越聽越感興趣。</br> “九嫂,你說的這些草藥我都記住了,我幫你一起采?!?lt;/br> 八位嫂嫂雖然沒有像墨涵玥那般問來問去的,可也有認真聽赫知冉講解。</br> “九弟妹,我們也幫忙?!?lt;/br> 一直到官差喊人都回來的時候,銀環蛇沒找到,墨家十個女人倒是采了很多草藥回去。</br> 墨涵玥此刻已經一掃剛剛沒有白面饅頭吃的陰霾,抱著自己的戰利品去墨老夫人那里邀功。</br> “娘,你快看,這些草藥都是我采的。”</br> 墨老夫人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br> “你九嫂是個有智慧的,以后你和她學著些。”</br> “我知道了娘。”</br> 趁著天還沒有黑,嫂嫂們和墨涵玥一起,按照赫知冉說的方法摘干凈后歸類放好。</br> 其他幾個家族的人,嫌棄的瞧著墨家女眷們的舉動。</br> “我看墨家人還真是餓瘋了,弄回這么多野草,不會是準備食用吧?”</br> “嘖嘖,膽子還真大,也不怕這些草里面有毒?!?lt;/br> “有毒更好,要是墨家人被毒死,也算給咱們報仇了?!?lt;/br> 因為有些距離的緣故,那些人的聲音又不大,墨家人并沒有聽到。</br> 赫知冉剛剛將大家處理好的草藥放攤放在空地,就聽到官差那邊有人大喊。</br> “頭兒,你怎么了?”</br> “快來人,頭兒喘不過氣了……”</br> 所有人都朝著官差們所在的方向看過去。</br> 只見好幾個官差將彭旺圍在中間。</br> “剛剛咬了頭兒的那條蛇不會真的是毒蛇吧?”</br> 聽到這聲質疑,官差們瞬間就想到了赫知冉的提醒。</br> 有人當機立斷。</br> “快,抬著頭兒去找墨家那個伶牙俐齒的婦人。”</br> 人命關天,官差們誰都不敢怠慢,連忙抬起彭旺就朝著墨家人的方向跑去。</br> 官差的話,墨家人都聽到了。</br> 她們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了赫知冉的身上。</br> “赫氏,要量力而為?!蹦戏蛉颂嵝?。</br> 從剛剛赫知冉帶領墨家女眷采藥的事情看,她可能懂得一些藥理。</br> 然而,彭旺被毒蛇咬可不是僅僅懂一些藥理就可以的。</br> 萬一彭旺真的死了,這些官差為了抓個墊背的,難保不會將責任推到赫知冉的身上。</br> 赫知冉當然清楚婆婆提醒的用意。</br> “娘放心,我不會輕易出手的。”</br> 說話間,官差們已經抬著彭旺來到墨家人所在的位置。</br> “赫氏,把你解蛇毒的方法再說一遍?!?lt;/br> 赫知冉不動聲色的看向來人,說起話來也慢條斯理。</br> “我說的方法只是剛被蛇咬的時候管用?!?lt;/br> “那你說現在要怎么辦?”官差急了。</br> 赫知冉清楚被銀環蛇咬到之后,人不會那么快死亡。</br> 因此,故意放慢了動作,慢騰騰的朝著彭旺的方向走,目的就是讓那些官差著急。</br> 果然,官差看到她的慢動作就生氣了。</br> “你動作快些,到底要怎么辦?”</br> 赫知冉被人催促也不惱,她索性站在原地不動了。</br> “現在是你們求我幫忙,這就是你們求人的態度?”</br> 這些官差在犯人面前耀武揚威慣了,赫知冉可不想繼續慣著他們。</br> 未來的路還很長,她可不想每天看著人家臉色過日子。</br> 必須趁著這個機會,讓這些官差認清,她赫知冉不是被隨意嚇唬嚇唬就妥協的人。</br> 張青見狀,就想繼續呵斥,甚至已經習慣性的伸手摸到了纏在腰上的鞭子。</br> 周老八連忙制止了他。</br> “頭兒的性命要緊?!?lt;/br> 張青頓時停住了動作,狠狠瞪了赫知冉一眼,沒有再開口。</br> 周老八起身:“有什么條件,你盡管說?!?lt;/br> 赫知冉并沒有急著提條件,作為一名專業的醫生,她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病人的情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