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安頓下來，大家做起事情來比以往積極了很多，偌大的院子內，一片祥和的氣氛。</br> 赫知冉與墨玖曄見狀，也加入其中。</br> 吃過早飯，八哥便喊上梁浩等人，準備進山看看。</br> 墨玖曄也想跟著大家去山上看看，奈何，赫知冉今天和亨利有約定去幫他找修船的師傅，他不可能讓那么漂亮的媳婦兒獨自一人前往，這個想法只能就此作罷。</br> 和亨利約定的時間并不是很早，兩人過了辰時才趕著騾車出發。</br> 剛剛走到村子中央的路上，便看到趙澤川正朝著村口的方向走。</br> 墨玖曄對趙澤川的印象不錯，主動打招呼。</br> “趙秀才是打算進城嗎？”</br> 趙澤川看到說話之人是墨玖曄，頓時露出了笑臉。</br> “原來是墨家九哥呀，您可別叫我趙秀才，這樣聽著有些別扭，就和村里人一樣，喊我名字就好。”</br> 昨日他去學堂的時候，特意詢問了一下見多識廣的夫子，詢問他是否聽說過朝廷有墨姓官員。</br> 墨姓在大順朝并不多見，夫子一聽這個姓氏，首先就想到了京城護國公府墨家。</br> 與夫子溝通一番后，趙澤川才得知，京城的墨家已經被流放至西北。</br> 如此一來，就完全對得上了，眼前的墨老九，就是曾經的護國公大人無疑。</br> 只是不知為何，這樣響當當的人物，竟淪落到被流放的境地？</br> 這也不怪趙澤川想不明白其中緣由，就連墨家人自己都想不通，他們為了捍衛大順江山血灑疆場，為何會換來這樣的結果。</br> 趙澤川盡管不明白墨家被流放的原因，可對于一個用生命捍衛大順國土的家族，也是深感敬佩的。</br> 因此，他面對墨玖曄這個被朝廷下旨流放之人的時候，并沒有任何的優越感。</br> 反而覺得墨玖曄才是自己應該敬重的人。</br> “墨九哥，昨夜我已經將狀紙寫好，打算提前給縣令大人送過去，你若是進城的話，能否捎帶我一程？”</br> 墨玖曄身體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了身旁的位置。</br> “我要去縣衙附近見一個人，正好順路。”</br> 趙澤川道了一聲謝后，便坐在了墨玖曄的另一側。</br> 趕著騾車進城，起碼要半個多時辰的時間，墨玖曄索性問起了山腳下那些房屋的事情。</br> “澤川兄弟，山腳下那些房屋都是歸哪一家所有？”</br> “那些都是我們三個家族的老宅，十幾年前，崔文沒有做縣丞的時候，崔家是后來才遷至此地的，而且人口也沒有我們兩家多。</br> 所以呀，山腳下那些院子，多數都是我們趙家與周家所有，崔家只有五六處而已。”</br> 墨玖曄繼續問：“我看那些院子周邊還有很多荒廢的土地，這些荒地有主嗎？”</br> 作為一族之長的兒子，對于村里的情況還是很清楚的。</br> “那些土地都是我父輩開墾出來的荒地，目的也只是想多一些收成罷了。</br> 后來，我們趙家與周家被崔家欺負，用他們自己開墾出來的荒地強行換取我們的良田，我們兩家人索性不再去侍弄山腳下那些土地。</br> 辛辛苦苦好幾年，將土地養熟了，最后還得便宜給崔家，因此，我們兩家就放棄了那里的土地，十幾年了，一直荒廢著。”</br> 頓了頓，趙澤川反問：“墨九哥是打算購買耕地嗎？”</br> 墨玖曄并沒有否認：“以后我們就要長期生活在這里，自然是要置辦一些土地。”</br> 趙澤川繼續問：“墨九哥也打算在村子里建房嗎？”</br> “我的確有這個打算，只是不知，山腳下那些老房子能否出售？”</br> 墨玖曄心中清楚，那些塌掉的房子根本無法居住，他買來也是將那里作為一個宅基地。</br> 畢竟自己與媳婦兒都很喜歡那個位置。</br> 本以為趙澤川會繼續耐心的替他解惑，誰知后者卻開口勸他不要在那里建房。</br> “墨九哥，那里不適合長期居住，尤其是冬季。”</br> 墨玖曄挑眉：“為何？”</br> “墨九哥有所不知，前些年年景不好，蠻夷人經常翻山越嶺的過來搶劫食物。</br> 若是住在山腳下，絕對會成為蠻夷人的搶劫目標，我們幾個家族之所以從那里搬離，又建起了高高的院墻，就是為了防止他們過來搶劫。</br> 還有，我們家族的人多又團結，一旦發現蠻夷人過來，就會聚在一起進行驅趕。</br> 也許那些蠻夷人因為在我們這里討不到便宜，這幾年才沒有過來。”</br> 趙澤川說的這些，墨玖曄前些天也略有耳聞。</br> 面對敵國的數萬人馬他都不害怕，又怎么可能害怕這些如同土匪般存在的蠻夷人？</br> 更何況，他與赫知冉已經商量好了，在那里建房同樣可以將院墻加高，到時候家里再養上幾條狗，一旦有動靜，他們就會第一時間發現。</br> 因此，他并不擔心蠻夷人過來騷擾搶劫的問題。</br> “蠻夷人不怕，發現了打回去就是，我現在就想了解一下，那些廢棄的院子是否能賣給我們。”</br> 趙澤川想想也是，人家是率領千軍萬馬上戰場殺敵的將領，怎么會被幾個蠻夷人嚇到？</br> 至于那些廢棄的宅院是否能夠出售，這一點趙澤川不用詢問自家老爹就能給出答復。</br> “老宅已經荒廢多年，況且我們也不會再去那里居住，若是墨九哥提出購買，想必大家都會答應的。</br> 只不過，這價格肯定沒有買荒地建房合適。”</br> 墨玖曄也清楚這個道理，那里雖然房屋破舊得無法居住，可畢竟是個院落在，想要按照荒地的價格購買并不現實。</br> 他和趙澤川聊這些，也只是想了解的多一些罷了，想要購買那些房屋和土地，還要找兩位族長去商量。</br> 這件事不急，他要和家人仔細研究一番再決定。</br> 還有謝家與方家，他們奔著自家來到了西嶺村，建房選址的事情也要問問他們的意見。</br> 兩人閑聊間，已經臨近了縣衙附近。</br> 遠遠看著，縣衙門前圍滿了百姓，官差在那里指手畫腳不知道說著什么。</br> 趙澤川向墨玖曄道了聲謝后，便帶著狀紙率先走了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