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墨重遠朝著窗外看了看。</br> “現在應該不到子時,以往這個時候我還沒有清醒,難道是你們幫了我?”</br> 墨玖曄看了看赫知冉:“五哥,是冉冉幫你施針,壓制住了你體內的毒素。”</br> 赫知冉順著墨玖曄的話問道:“五哥,你現在發病的時間是不是越來越長?”</br> 墨重遠點頭:“是的,最初的時候,不到一個時辰就可以恢復,如今起碼要三個時辰,甚至更久。”</br> “這就對了,這種毒的毒素非常特殊,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向你的身體各處擴散,距離心臟越近發病的時間就會越長。</br> 直到毒素侵蝕到心臟,無論白日與黑夜,都會變成瘋狂模樣。”</br> 墨重遠雖然不清楚自己發病時的狀態,可恢復正常后,他全身暴起的青筋和嗜血的眼眸足可以說明,他發病時的狀態有多么可怕。</br> “若真是這樣,我就會自我了斷生命,以免牽連無辜。”</br> 赫知冉知道,墨重遠是不想因為自己發病給其他人帶來傷害。</br> “五哥,事情沒有那么嚴重,明日我就和夫君一起進城購買藥材幫你解毒。”</br> 墨重遠從來都沒想過,自己的毒還能有解。</br> “弟……弟妹……你是說,你能幫我解毒?”</br> 他清醒的時候,曾經找過好幾個郎中查看身體情況。</br> 大多數郎中都沒看出他有中毒的跡象,只有一位醫術好一些的,能夠確定他是中了毒,至于中的是什么毒,又要如何解除,郎中卻不知了。</br> 為此,墨重遠失落了很久,甚至已經認命,自己就這樣痛苦著過完余生。</br> 赫知冉露出一個充滿自信的微笑:“五哥放心,你的毒我一定能解。”</br> 不但這樣,赫知冉更加希望自己調配出解藥的速度快一些,爭取在下一個日落以前解掉墨重遠的毒,這樣,五哥也能夠少遭受一次痛苦。</br> 就在墨重遠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墨初寒因為擔心這邊的情況,跑過來查看。</br> 墨重遠很警惕,聽到遠處有腳步聲傳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戒備狀態。</br> 他大步來到門口,正好與墨初寒走了個碰頭。</br> 墨玖曄見狀,連忙上前介紹:“五哥,這是八哥墨初寒。”</br> 墨重遠聽說是自家兄弟,攥緊的拳頭頓時松懈下來。</br> 墨初寒并不知道五哥已經失去記憶,他很好奇自家兄弟見面,九弟為何還要介紹一番。</br> 很快,墨玖曄就幫墨初寒解了惑。</br> “八哥,五哥頭部受傷,導致他變得失憶,六年前的事情都已經不記得了。”</br> “你說什么,五哥他失憶了?”墨初寒聽到這個消息,顯然很震驚。</br> 墨重遠面對自己不認親人的狀態有些慚愧。</br> “八弟是吧?以前的事我已經記不得了。”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些親人,這樣說,也算是打招呼了。</br> 墨初寒上前,一把抱住了墨重遠。</br> “五哥,不管你還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情,都磨滅不了咱們是一奶同胞的事實。”</br> 簡單跟墨初寒解釋了一下墨重遠的情況,墨玖曄詢問道:</br> “八哥,家人那邊兒都安頓好了嗎?”</br> 墨初寒點頭:“都安頓好了,只是大家都不肯休息,一直在等五哥的消息。”</br> 墨玖曄看了看墨重遠,試探的問。</br> “五哥,你要不要現在跟著我們去娘那里?</br> 還有五嫂,聽到你的死訊,她差點兒沒哭瞎了雙眼。”</br> 聽到九弟口中提起的五嫂,墨重遠心中就是一陣莫名的揪痛。</br> 雖說他已經不記得妻子的存在,可這種異樣的感覺做不了假。</br> “好,我跟著你們回去。”</br> 推開房門,外面就刮起了一陣寒風,不知道周圍有什么東西,還傳來一陣類似狗子的嗷嗚聲。</br> 這聲音不算很大,乍一聽上去有些像狗叫,實則不然,并沒有那么清晰。</br> 墨玖曄掃視了一圈兒,沒有發現有什么異樣。</br> 再看墨重遠,臉上的表情倒是變得柔和了很多。</br> “這小家伙又來了。”</br> 說話間,他已經甩開墨玖曄與墨初寒,朝著屋后走去。</br> 幾人對視了一眼,紛紛跟了上去。</br> 走出去差不多幾十米的距離,墨重遠頓住了腳步。</br> 只見他彎腰抱起一個毛絨絨的團子。</br> 借著月光可以看到團子那白色的屁股。</br> 赫知冉眼睛頓時變得雪亮:“五哥,這是食鐵獸嗎?”</br> 墨重遠愛憐的抱著團子轉身。</br> “弟妹認識這東西?”</br> 赫知冉這下徹底看清了墨重遠懷里的團子,她使勁兒點著頭。</br> “認識認識,我在畫本子上看到過。”</br> 對于這種可愛的生物,赫知冉實在無法抗拒。</br> 她快走了幾步,來到墨重遠面前。</br> “五哥,能給我抱抱嗎?”</br> 小團子一看就是個幼崽,頂多只有四五個月大小。</br> 如今體型還不是很大,被墨重遠抱在懷里縮成圓滾滾的一小團,看得赫知冉心都要化了。</br> 墨重遠看了看赫知冉那嬌小的身子,有些不確定的問。</br> “九弟妹不害怕嗎?”</br> 赫知冉使勁兒的搖頭:“不怕不怕。”</br> 墨重遠見狀,小心翼翼的將團子交給赫知冉,同時還不忘提醒。</br> “這家伙怕生,弟妹小心些。”</br> 不知是不是赫知冉有特殊的吸貓體質,團子趴在她的懷里,腦袋蹭了幾下后,竟然睡著了……</br> 就連經常接觸小家伙的墨重遠都不禁感嘆。</br> “看樣子,這小家伙還挺喜歡九弟妹的。”</br> 墨玖曄在一旁撇撇嘴,心道:冉冉那么有本事又漂亮,誰會不喜歡?</br> 確定小團子沒有為難赫知冉,幾人才一路朝著墨家人休息的地方走。</br> 路上,墨玖曄好奇的問:“五哥,這食鐵獸是你養的?”</br> 墨重遠沒有否認。</br> “就算是吧!</br> 幾年前,我在山上救了一對食鐵獸,當時,它們都被老虎咬傷,我就帶著它們一起回了這里。</br> 直到它們傷勢痊愈,我才將它們送會山里。</br> 沒想到,這對食鐵獸還懂得報恩,它們知道我日落以后會發病,每每那個時候,就會來到屋外守候。</br> 一旦發現有人接近這里,它們便會發出一陣鬼叫聲將來人嚇跑。</br> 長此以往,那些村民都以為這里鬧鬼,誰都不敢再靠近。</br> 就因為這里無人敢來,我才會選擇在此長期居住。”</br> 題外話:最近看花花和丫丫的視頻比較上頭,就想著這本書里的寵物用滾滾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