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奶奶，我們來看您啦。”

午膳后，韓江雪扯著韓疏桐和韓采薇來到了松鶴院。

松鶴院內，唐老夫人臥在貴妃椅上，韓母坐在一旁，為她捏著肩。

“哦，姐兒們來啦。”唐老夫人睜開了眼，招了招手，“到奶奶這兒來哦。”

韓江雪跑過去，跪在貴妃椅旁，為她捶著腿。

韓母在一旁只看了一眼，便道：“說吧，又犯了什么事？”

韓疏桐和韓采薇捂嘴偷笑。

韓江雪臉一紅：“不是我的錯啦。”

見韓母不信，她連忙補充：“是她先惹我的。她…她在我茶水里面放了不干凈的東西，我…我只不過還給她罷了。”

韓母和唐老夫人也聽說了前院發生的事。

唐老夫人坐直了身子：“不怪你，顧氏縱容孩子也太過了，唐欣怡如今也養成顧氏那個樣子。”定是平日里對付老爺的丫鬟小妾的骯臟玩意被孩子看見學著了。如今雖說是唐夫人，可骨子里還是褪不掉那沾風吃醋、暗下狠手的模樣。

如今的唐夫人是顧家庶出二女兒。顧太后是顧太傅的親姐姐，顧太傅有兩個女兒，一個是宮中的顧貴妃，一個便是如今的唐顧氏了。

“要不是二十年前那場變故，這相府何時能輪到她顧氏說話了。”唐老夫人看向韓江雪，“此事錯不在你。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韓江雪疑惑，原本她還以為唐老夫人是要護著唐欣怡的。

“還有什么想說的嗎？”韓母問她。

韓江雪回過神來：“有有有，唐奶奶，我想和您討一個丫鬟。”

……

懸壺藥館內，兩個孩子正趴在地上玩著彈珠，著彈珠圓潤光華，是季月朗讓小廝找人打磨的，孩子們喜歡的緊。

“哥哥，昨兒娘說今天吃雞蛋燉肉沫。”小虎砸吧著嘴，“可香了。”

“爹爹能下床走動了，娘自然開心了。”大虎也是咧開了嘴，“娘讓我們給季公子帶雞蛋來著，雞蛋被你放哪里了？”

“呀！”小虎一下子爬了起來不玩了，“我放在家門口忘記拿了。”

“這怎么行，被人拿了娘可是要打了。我們快回去。”

大虎小虎和掌柜的打了聲招呼就撒開腿跑回家了。

……

一個深深的小巷子里，三五個婦人坐在自家門口嘮著家常。

“這虎子家可是發達了。”一個穿著紅對襟夾襖的婦人說道，“前兒個月遇見貴人，這虎兒他爸的腿也給治好了。”

一個背著小小包裹的少女往巷子里面探著頭，白色的玉蘭花靜靜地別在頭上，似乎也帶了一分近鄉情更怯的嬌弱。一絲欣喜夾著萬分忐忑在心頭氤氳開。三年了，三年未見，爹娘還不知怎么樣了。

“可不是嘛，”藍衣婦人也應和著，“人家怎么就這么好的命呢，兩個娃娃都能給家里掙錢了。我家的狗兒還只知道天天偷著玩呢。”

婦人們有一句沒一句搭著話，卻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小姑娘。

小姑娘攥緊了包裹，往里面走去：“嬸嬸，這是是否還住在大虎小虎一家？”

婦人們放下手中的活望著她：“那兩個孩子是住在這，你找他們一家有什么事嗎？”

“我…”她想說自己也是他們的家人，可是三年了，父母會不會已經忘記她了呢。

她忐忑不已。

另一個在這兒住了十來年的婦人說道：“這孩子，倒是長的像那兩個娃娃的大姐，只是可惜那個孩子也是薄命，三年前就進了一個大戶人家。”這進了大戶人家的奴婢是不能放出來的，就算年紀大了被配了人，也是主子的人，不能回家的。

“嬸，我是紅兒，我真的是紅兒呀。”小姑娘有些激動了。

“你！”那個婦人驚地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她面前，一看真是三年前那個哭著離開的小姑娘，也是激動的握緊了她的手。“真是小紅，真是小紅啊。走，給你爹娘瞅瞅去。”

………

“小虎，走快點，別蹦蹦跳跳的。”大虎趕著路，可弟弟卻是異常興奮。

“哥哥，我心里不知怎的就是歡喜。”小虎指著前面的巷口，“就到了。”

“嗯，快走。”大虎拉著弟弟。他心里也是突突的。

……

“虎兒他爹娘，你們瞅瞅誰回來了！”大嬸拉著小紅進了門。

“李嬸，你咋來了？”虎兒娘正在雞窩里掏著蛋，沒有回頭。“你先坐著。”

“這啥時候了，你還忙著，你女兒回來了！”李嬸笑著拍了拍小紅的手背。

“咕咕咕。”虎兒娘愣住了，手下的母雞趁機跑了。

“你…你說…紅兒，紅兒…回來了？！”虎兒娘愣愣的轉過身來，就看見她的紅兒好好的站在門口，已是淚流滿面的模樣。

虎兒娘趕緊走過去抱住了她的女兒，就像她小時候一樣。她的紅兒才九歲，那么小就給人家做婢女去了。她有沒有吃飽飯，有沒有穿的暖，離了家人家主子有沒有打她，其他大婢女有沒有對付她，做娘的不能想，想一下就是往她心窩窩里面戳刺，生生的疼。她的女兒在外面受了委屈吃了苦，她這個娘卻什么都辦不到。

一切的心疼，苦痛，擔心，欣喜此時都只能化成簡單的幾個字：“紅兒啊，娘的紅兒啊——”

母女相擁而泣也讓門外的人紅了眼。

母女倆漸漸平復了心情。兩個團子卻沖了過來抱住了姐姐的腿，一聲一聲喊著“姐姐”，又惹的虎兒娘哭了起來。

“我才好了，你們又來惹我。”虎兒娘把兩個小子撥開，“去雞窩里把蛋拾了，中午我們一家好好吃上一頓。”

虎兒娘便拉著小紅進了屋去看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