攏翠亭不遠(yuǎn)處的空地上，前來赴宴的少爺們聚在一起玩著投壺，許是春光爛漫，球場上男兒們踢的酣暢，喝彩陣陣。

春風(fēng)習(xí)習(xí)飄進(jìn)了攏翠亭。韓采薇耳尖，又是愛好武藝之人，聽到這聲聲喝彩，不禁心癢。韓江雪趴在石桌上不肯動身，韓疏桐又是一向斯文之人，韓采薇只好單獨(dú)前往。

攏翠亭外的芭蕉葉下站著兩個嗑著瓜子的丫頭，兩個丫頭一邊聊著自己小姐的事，一邊聽著里面的動靜，以備自己小姐吩咐。

“抱葉，還是你機(jī)靈，隨身帶吃的。”說話的是詩尋，韓疏桐的貼身丫鬟。

“那是我們家小姐教的好。無飯不女子。”抱葉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話。

“哈，抱葉，你果然是咱們?nèi)〗愕难绢^，要是別人的丫頭恐怕別人都不敢留。”詩尋打趣她，笑得揉起了肚皮。抱葉氣惱，要搶她懷里的瓜子。

石子鋪就的小路蜿蜒至攏翠亭，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尋來。“桐小姐在這里嗎？”

“啊，你是佩兒？”詩尋跟在韓疏桐身邊多年，是認(rèn)得她的。“小姐在的。”

“詩尋姐姐，我家小姐想請桐小姐一聚。”韓疏桐和洛芊芊也算是閨中密友，丫鬟們早已熟識。

“那我進(jìn)去問問。”詩尋把手中的瓜子塞給了抱葉，撥開芭蕉葉走了進(jìn)去。

“小姐，洛小姐派佩兒過來，說是請你一聚。”

“芊芊？”韓疏桐莞爾一笑，“是了，昨兒她還寫了信呢。”

“我這就去。”韓疏桐起身，“雪兒，你要不要隨我去？”

韓江雪托著腮：“不要。”她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和別家女兒一起聚會了，再說她們看到她戴著面紗肯定認(rèn)為她是怪人。

“沒事的，她們都是熱心的姑娘。”韓疏桐勸說。

“不要，我不想去，我就想在這兒，和小月季在一起。”

“哎，真拿你沒辦法。”韓疏桐起身，“那我去了，你在這兒玩得開心啊。不要欺負(fù)季公子。”

“我沒有。”韓江雪撅起了嘴，陽光下，女孩嘟著紅潤的小嘴。“我沒有欺負(fù)小月季嘛。我很乖的。欺負(fù)小月季？從來沒有的事。”

“那不準(zhǔn)在季公子衣服上畫烏龜。”

“我不會啦，又沒有墨筆。”韓江雪脫口而出。

季月朗臉色微微泛紅：“咳咳——”

“唔，大姐欺負(fù)我。”韓江雪愣了兩秒鐘，終是反應(yīng)過來了。看著用衣袖捂嘴卻眼角上揚(yáng)的韓疏桐，韓江雪羞得低下了頭，耳尖微燙。

“哈哈，大姐不取笑你啦，我走了。”韓疏桐為她理了理對襟，帶著詩尋隨佩兒去了。

“小月季，你說為什么大家都認(rèn)為我欺負(fù)你呢？我明明很乖的。”

“嗯，雪兒很乖。”季月朗看著她，嘴角不知不覺得微翹。陽光下，女孩綢錦面紗上繡著的垂絲海棠栩栩如生，是江太師親自挑選的貢品，但這春日海棠卻不及面紗上熠熠生輝的雙眼萬分。女孩古靈精怪，一雙明眸也格外有神，縱使面紗遮面，也能顯現(xiàn)小小人兒的風(fēng)華。

季月朗不覺為之心疼。明明在最好的年紀(jì)，卻要承受無端的不公，本該綻放的花朵卻生生合緊了花苞。看似歡樂灑脫，像個小辣椒的女孩，其實比誰都希望得到認(rèn)可，向往自由。

“你看我干什么呀？”怪不好意思的。

“我在想，”季月朗語氣微轉(zhuǎn)，“是誰把烏龜畫得這么丑。”

“啊，你也來！”小辣椒果然炸了。

“哈哈哈，”季月朗看著氣勢洶洶的韓江雪，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最近前來看病的百姓還是很少。”

“嗯？”韓江雪也不再玩鬧，“怎么會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