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莫塵撈過車鏡上的頭盔，轉頭看她。

“路上注意安全呀。”黎小舒瞇眼沖他笑。

心底的某處塌陷一塊，季莫塵怔了怔，眼里閃過一絲隱晦的波瀾。

幾秒后……終是什么也沒說，回過頭戴好頭盔，他扭了下轉把，發動引擎揚長而去。

“下次再見！”

黎小舒揮手，清悅的聲音伴隨著風，似能傳進他的耳中。

直至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黎小舒才走回店內。

剛一站定，前臺傳來冷不丁的一句：“你喜歡莫塵啊？”

黎小舒愣了下，緩緩點頭：“嗯。”

這么明顯嗎？！老板問的不是認識，是喜歡啊！

她剛剛沒對季莫塵做什么逾矩的事吧。

像是看穿了小姑娘此時的心中所想。

“挺會獻殷勤，”老板雙肘撐著臺面，下巴搭在倆交疊的手背上，睨她，語氣淡淡：“雖然是幫倒忙。”

黎小舒：“……”

最后一句duck不必，我謝謝你。

見小姑娘臉色不好看，老板直起身：“你眼光挺好。”

頗為認真的一句話。

黎小舒沒應，抬眸看著老板眼睛，在等他下文。

老板眺望著外面無云，一片湛藍的天，陷入回憶。

“前年，我老婆和她朋友去郊區踏青，途中她朋友被電話叫走了，當時她懷孕九個月，我的店也才開張不久，剛有起色，她不想麻煩我去接，自己叫了車，等待過程中，便一個人原地瞎晃，卻不料踩到石塊崴了腳跌倒。”

說到這兒老板的聲音有些顫抖，臉上是明顯的后怕，心有余悸。

注意到老板的神情，黎小舒秀氣的眉頭微擰，她走上前，抬手拍了拍老板的胳膊，算是安慰。

可不知又想到什么，老板嘴角扯出一抹笑，繼續道。

“當時郊區人煙稀少，沒人知道有位孕婦即將流產，但卻被來郊區練車的莫塵撞見，他叫了救護車，被拉著一起去了醫院，很幸運，我老婆和孩子都保住了。”

老板呼了口氣，似輕松似嘆息：“后來才知道，當時莫塵是趕去參加比賽的，天公作美，因為下雨比賽延遲了。”

聽到這句，黎小舒心里有些酸，但更多的是溫暖。

“我和我老婆從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只有彼此，若是那次莫塵沒有路過，她流產死了，我之后也會隨她而去吧。”

話落，老板拿起臺內的相框，正面擺放在前臺上。

黎小舒看去，框內的照片是老板一家三口，嬌俏的女人抱著粉雕玉琢的男娃娃，依偎在男人懷里，歲月靜好，幸福溢出玻璃。

“我們夫妻很感謝他，孩子的名字叫沈季，融了莫塵的姓。”

“沈季，”黎小舒輕輕念了一遍，笑了：“真好。”

老板看向庭院地上未來得及收拾的修車工具，搖了搖頭：“只是這孩子性子冷，逢年過節我們送去的點心都會被退回，他有時過來檢車，表面接受無償，但下次來總會趁我不注意，將錢一并交了。”

……腦海里浮出兩個字：清冷。

黎小舒抿了抿唇，內心五味雜陳。

老板扭頭瞥著對面垂眸不語的小姑娘：“你要是追到他，以后來這店里，我給你優待，東西就由你轉交了。”

雖是調侃，可表情卻是真誠的。

聞言，黎小舒露出燦爛的笑，正想信誓旦旦的保證……

“不過等到那天，我得有八十了吧。”

黎小舒：“……”

你以后只說前半句話就行，真的。

“哼，那可不一定！”女孩撅著嘴，臉頰氣的鼓鼓的：“去看雅馬哈R3吧。”

說著，轉身就走向車庫。

老板默默看著她背影，忽的笑了。

那會兒季莫塵站在這姑娘旁邊，倒真挺有夫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