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姬在院子里陪程桑翻花繩，程桑被哄得很開心，一個勁兒催小鳥精快點快點。</br> 謝云鶴走了出來。</br> “夫人，我先去忙了。”</br> 他對程桑說。</br> 程桑剛把花繩接到自己手里，想著該怎么翻才好，沒功夫看他：“知道啦知道啦。”</br> 謝云鶴不再多言，邁步離開。</br> 須臾，蘇小小也出來了。</br> 魅姬對程桑說道：“你先自己想想怎么翻，翻好了叫我。”</br> “嗯。”程桑認真地點點頭，開始搗鼓指尖的細紅繩。</br> 魅姬來到蘇小小身側：“你們剛剛聊什么了？那個謝云鶴好像不大高興啊。”</br> 蘇小小淡道：“我和他說，我要去圣女殿。”</br> 魅姬佩服地看了蘇小小一眼：“這么直接。”</br> 蘇小小道：“我說我懂岐黃之術，或可醫治他妻子的病，但我缺少藥材。”</br> 魅姬笑道：“對啊，圣女殿有藥材！全王都最珍貴的藥材都在圣女殿了，去那兒找，這個理由簡直不要太合適。那他答應了嗎？”</br> 蘇小小：“沒有。”</br> 魅姬：“……”</br> 蘇小小望著消失在盡頭的身影：“謝云鶴戒心很重。”</br> 魅姬哼道：“這個臭男人，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到頭來還要因為一點疑心錯過醫治自己發妻的機會……你能治程大小姐的吧？”</br> 蘇小小看向坐在輪椅上和花繩較勁的程桑：“現在還不好說。”</br> 魅姬也望了過來，感慨道：“唉，其實她也挺可憐的，女兒沒了，爹娘死了，就連本該屬于自己的家業也落在旁人手里了。你說，她這樣瘋瘋癲癲一輩子，會不會也是一種解脫？”</br> “小鳥精！小鳥精！我翻好啦！”</br> 程桑激動得像個孩子。</br> “這么快就輪到我了，你可真聰明！我來了！”魅姬揚起笑臉走過去。</br> 程蓮帶著程清雪來到程桑的院子時，看到的就是程桑與魅姬翻花繩，笑得無比開心的一幕。</br> 二人站在門口，沒有進去。</br> 程清雪不悅地嘀咕道：“娘，你看啊，大娘讓她們哄得團團轉，再這么下去，也不知哪天才能把她們攆出去！總不能讓她們在府上住一輩子吧？”</br> “這可真說不準呢。”</br> 蘇小小的聲音驟然出現在二人耳畔。</br> 程清雪嚇了一跳。</br> 她昨日用了圣女殿的傷藥，臉色的腫消了大半，可依舊有些隱隱作痛，尤其看到這丫頭，只覺臉更痛了。</br> 程清雪不屑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就憑著一些花言巧語哄我大娘開心，以為能哄多久？我大娘犯一次病，就能把你們都忘了！”</br> 曾經也有幾個丫鬟得過大娘歡心的，可結果呢，大娘才不會一直記得她們。</br> 蘇小小淡淡一笑：“人都是以心換心的，你們只想著哄我外祖母，心里沒一日盼著她好，她當然不會愿意記得你們。”</br> 程蓮并未被激怒，她轉身看向蘇小小，正色道：“我不管你們來程家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許做出傷害我姐姐的事，否則，程家不會放過你們。清雪，我們走！”</br> 魅姬走過來，吐了吐舌頭：“真是惡心，那么在意她姐姐，干嘛還睡了她姐姐的男人！”</br> “不翻花繩了？”蘇小小問。</br> 魅姬無奈道：“她不玩了。”</br> 程桑總是翻不贏，挫敗不已，蹲在地上戳螞蟻窩去了。</br> 蘇小小頓了頓，走過去挨著她蹲下：“娘，以前的事你還記得嗎？”</br> “什么事啊？”</br> “呃……圣女殿。”</br> 本想問程蓮的，可是突然心軟，不想刺激她。</br> 奇怪，自己為何對一個陌生人心軟？</br> “圣女殿……”程桑兩眼望天，很是費勁地想了想，“記得，一個很大很大，很多女人的地方。”</br> 蘇小小眸子一亮：“我想去圣女殿。”</br> 程桑皺眉：“你干嘛要去那里？那里不好玩！”</br> “娘去過嗎？”蘇小小問。</br> 程桑又想了想：“去過幾次吧，無聊死了。”</br> 蘇小小忙道：“娘是怎么去的？”</br> 程桑道：“阿筎，阿筎帶我的。”</br> “阿筎也能帶我去嗎？”</br> “不可以。”</br> “為什么？”</br> “她死了。”</br> 蘇小小與魅姬暗暗嘆了一口氣。</br> 機會就這么被掐滅了。</br> 這個叫阿筎的，能把人帶進圣女殿，必定是圣女殿的人，并且身份不低。</br> 只可惜不在了，不然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br> 二人一籌莫展之際，龐管事過來了。</br> 魅姬把人堵在門口，沒好氣地問道：“你來做什么？”</br> 龐管事盡管瞧不起兩個鄉下來的小騙子，奈何對著魅姬這張媚骨天成的臉，著實硬氣不起來。</br> 他輕咳一聲，嚴肅地說道：“老爺讓我帶你家小姐去圣女殿。”</br> “咦？”魅姬驚訝。</br> 蘇小小也有些詫異，謝云鶴方才分明是一副打死也不會讓她去圣女殿的樣子，不到半日功夫，竟然就改了主意？</br> 龐管事不耐地說道：“去不去？不去我就給老爺回話了。”</br> “去。”</br> 蘇小。</br> “薇薇去哪里？”程桑緊張地抱住蘇小小的胳膊。</br> 蘇小小輕聲道：“我出去辦點事，回來給娘帶好吃的。”</br> 程桑抱住不撒手：“我不要好吃的！我只要薇薇！薇薇別走！別丟下我！”</br> 蘇小小安撫地說道：“我不丟下你，我去去就回。”</br> 程桑急得眼眶都紅了：“萬一你不回來了呢？萬一我又找不到你了呢？”</br> 蘇小小對著她眸子里的那種要被拋下的驚恐，心頭竟然又軟了一下。</br> 是快做母親了，所以心也變得柔軟了嗎？</br> 為何一次次對著一個陌生人——</br> 蘇小小定定地看著她：“不會的，我向娘保證，天黑前我一定回來。”</br> 程桑委屈巴巴地看著蘇小小：“你真的要去嗎？”</br> 蘇小小點頭：“我必須去。”</br> “那……那好吧。”程桑依依不舍地松開蘇小小的手，哽咽地說道，“你一定記得回來，我給你把府上的燈籠都掛上，不讓你找不到回家的路。”</br> 蘇小小愣了愣，沒料到她會這么說。</br> “好，娘把燈籠都掛上，等我回來。”</br> 蘇小小與魅姬坐上了程家的馬車。</br> 小半個時辰后，二人抵達了圣女殿。</br> 不多時，一個年輕的圣女殿弟子趾高氣昂地走了出來。</br> 她掃了眼門口的蘇小小與魅姬，語氣輕慢地問道：“就是你們要來圣女殿采藥的？”</br> 魅姬翻了個白眼，什么態度？信不信姑奶奶抽飛你？</br> 蘇小小語氣如常地說道：“勞煩帶路。”</br> “跟我來吧。”女弟子淡淡說完，沒給二人好臉色，徑自進了圣女殿。</br> 魅姬氣呼呼的，要不是場合不對，她就開揍了。</br> “走了。”蘇小。</br> 進入圣女殿后，五虎從魅姬懷里探出一顆小鳥腦袋。</br> 五虎：晚安安</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