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不用手，是提防對方用毒。</br> 那人被擋下一掌，卻并未立刻收手，事實上，他這一掌只是虛招，他真正的目的是救出蘇小小手里的人質。</br> 他另一只手早已握住刀刃，割斷了困住少女的鞭子。</br> 隨后他一把劃向蘇小小的脖子。</br> 衛廷出手擋住了他手腕。</br> 他另一手將少女拽過來，施展輕功，帶著少女離開了。</br> 人都走遠了，還能聽到少女不甘的咆哮：“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br> 眾人有些意猶未盡，高手過招，總想著多看點。</br> 可惜人已經走了，眾人也唯有散了。</br> 衛廷拿過她手里的半截鞭子扔掉：“沒受傷吧？”</br> “沒有。剛剛那個人的手掌有毒。”蘇小小聞到了。</br> 懷孕之后，她的嗅覺比從前靈敏了不少。</br> “你沒碰到他的手吧？”</br> 衛廷道：“沒有。”</br> 出發前，老侯爺便叮囑過他，南疆人擅蠱，擅毒，與南疆人交手時一定要留個心眼。</br> 他拿出帕子將劍鞘擦了擦：“走吧。”</br> 二人進了錦繡布莊。</br> 客棧老板沒騙他們，錦繡布莊的確是一家小布莊，生意不景氣，料子一眼掃過去種類又少，質量也不算好。</br> 布莊里除了他倆，一個客人都沒有。</br> 掌柜的似乎對于生意的冷淡渾不在意，來了客人也不招待，就那么百無聊賴地用手支著腦袋，在柜臺上敲著算盤。</br> 一個伙計走上前，笑著問道：“二位客人想看什么料子？”</br> “我不看料子。”蘇小。</br> 伙計一愣。</br> 蘇小小來到柜臺前。</br> 掌柜頭頂光線一暗，他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只賣料子，不賣鞋子，不賣成衣。”</br> 蘇小小取出玉扳指，放在了他的算盤上。</br> 掌柜的敲算盤的手一頓，立馬抬頭看向了蘇小小與她身邊的衛廷。</br> 他的眼神告訴蘇小小，自己沒找錯地方。</br> “暗號！”掌柜小聲說。</br> 蘇小小一臉茫然：“沒暗號啊。”</br> 難道是蘇璃忘了說？</br> 掌柜拍胸口：“沒暗號就對了。”</br> 蘇小小：“……”</br> 掌柜又道：“請問，錦囊在嗎？”</br> “在的。”蘇小小將錦囊與里頭那張紙條一起拿了出來。</br> 掌柜的接過來后，尋出一柄匕首割開了錦囊，從夾層里抽出了一根金絲。</br> “是東家的錦囊！”</br> 蘇小小嘴角一抽，錦囊里竟然還暗藏了玄機，蘇煊怎么也不知會一聲？萬一她把錦囊扔了怎么辦？</br> 一定是蘇璃帶話帶漏了！</br> 這個老五！</br> 掌柜確認了蘇小小的身份，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br> “我會讓人將錦囊縫好的，保證與拆開前的一模一樣！”</br> 蘇小小：倒也不必。</br> 掌柜從柜臺后走出來，對著樓梯伸出胳膊：“姑娘，公子，樓上請！”</br> 衛廷嚴肅糾正：“她是我夫人。”</br> 掌柜的一愣。</br> 蘇小小面嫩，又是個小圓臉，身上是瘦下來了，臉頰上卻有點小奶膘，也不怪掌柜的看走眼。</br> 他訕訕道：“啊，是，公子，夫人，樓上請。”</br> 二人隨他去了二樓的賬房。</br> 他給二人泡了茶，居然是大周的龍井茶。</br> 看來這里，確實與大周那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br> 衛廷將蘇小小的茶拿到自己面前，對掌柜的說道：“勞煩倒一杯溫水。”</br> 掌柜的是過來人，不能飲茶，莫非——</br> 掌柜沒多問，恭恭敬敬地倒了溫水過來。</br> 他在二人對面坐下，笑著道：“我姓鄭，名海，公子與夫人叫我一聲老鄭就好。”</br> 蘇小小端起溫水喝了一口：“我想問一下，讓我來找你們的人……”</br> 鄭海明白她想問什么，笑了笑，坦誠地說道：“啊，是我們東家。”</br> 蘇小小四下看了看：“你們東家……開的鋪子……這么冷清嗎？”</br> 以蘇煊的財力不至于連幾樣上等的布料都進不起。</br> 鄭海的眼底閃過一絲崇敬：“這正是東家的高明之處，我們在南疆，說白了都是給東家收集消息的，若鋪子生意太好，容易被人盯上。”</br> 蘇小小點點頭，學到了。</br> 鄭海問道：“東家可還有給二位別的東西？”</br> 蘇小小想了想，將手腕上的鐲子取下來：“這個。”</br> 第三個錦囊她暫時沒提，那是去了王都才能打開的，與鳳凰鎮應當沒什么關系。</br> 鄭海雙手接過鐲子，仔細端詳了一陣：“原來如此。”</br> 他拿過一方干凈的帕子，將自己碰過的地方擦了擦，托在帕子上還給蘇小小。</br> “原來如此什么？”蘇小小問。</br> 鄭海笑著問道：“你們是要去南疆王都的吧？這個鐲子，也只有這個用途了。”</br> 蘇小小將鐲子戴回手腕上：“這個鐲子與去南疆王都有關系？”</br> 鄭海沒著急回答她的話，而是問道：“你們剛來南疆，是不是感覺入關很容易？”</br> 蘇小小微微點頭：“沒錯，就連公文都能代為填寫。”</br> 鄭海笑道：“進南疆邊境是不難的，可南疆王都就不是誰都能去的了，你們的身份應當也不便暴露。你們可知方才在大街上，與你們動手的人是誰？”</br> 蘇小小道：“南疆圣女的妹妹？”</br> 鄭海驚訝地看了二人一眼：“你們知道？”</br> 衛廷默默喝茶，心甘情愿地當一塊背景板。</br> 蘇小小看向鄭海道：“此前不確定真假，現在確定了，不過，也只知道這個而已。”</br> 鄭海道：“她的確是南疆圣女的親妹妹，也是程家的二小姐……我和你說說南疆的局勢吧。在南疆，位于權勢頂端的是南疆皇室，其次是圣女殿，再往下是四大家族、八大部落，適才我提到的程家便是四大家族之一，它背后有兩大部落的支持，東家為小姐安排的新身份，便是程家的千金。”</br> “嗯？”蘇小小眨眨眼，“怎么還給安排上了新身份？”</br> 鄭海忙解釋道：“南疆王都的局勢與大周、北燕、西晉、魏國……皆有所不同，外來人若是沒有足夠的背景，去了南疆王都會寸步難行。”</br> 蘇小小摸下巴：“程家千金的話，我豈不是要和南疆圣女還有剛剛那丫頭做姐妹了？”</br> 二更</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