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玨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br> 將士們被這一幕弄得一驚,不明白二人怎么就打起來了,確切地說,是蘇小小壓著冷玨打。</br> 二人一個是秦滄闌的孫女,一個是冷奎的孫子,身份非比尋常,遠不是他們這群小兵蛋子惹得起的。</br> 魏遜跟著蘇小小大大小小也打了好幾仗了,知道她對敵人果決,毫不心慈手軟,但卻從未見過她如此殺氣逼人的樣子。</br> 這個冷玨是干了什么缺德事,把他家老大激怒成這樣?</br> 營帳中,正在養病的蕭獨鄴被驚醒,披著斗篷走了出來。</br> 外頭鬧哄哄的,將士們圍了里三層外三層,不知發生了何事。</br> 他走過去,沉聲問道:“怎么了?”</br> 眾人聽到他的聲音,忙讓出一條道來,給他行了一禮:“梁王殿下。”</br> 蕭獨鄴被冷風吹得直打哆嗦,然而當著眾人的面他不得不端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br> 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痛到打滾的冷玨,地上滿是他雙腳流出的鮮血,蘇小小拿著劍,一臉殺氣地看著冷玨。</br> 蕭獨鄴皺了皺眉:“秦蘇,你在做什么?為何要傷了冷玨?”</br> 蘇小小冷聲道:“你不如問問他做了什么好事!”</br> 冷玨疼到眼淚直冒,朝蕭獨鄴哽咽道:“梁王殿下!救我——”</br> 蕭獨鄴倒是想救,可他看著蘇小小那柄滴著血的天元劍,有一種他敢扶一下蘇小小就會把他腳筋也挑斷的錯覺。</br> 他問道:“你們兩個不是去攻打北燕了嗎?是半路出岔子折回來了?”</br> 這才是重點,比起個人恩怨,他更關心仗得怎么樣了。</br> 只可惜冷玨逃了,他壓根兒不清楚最后的戰況如何。</br> 這個瘋女人如此生氣,難不成是吃了敗仗?</br> 沒錯,一定是這樣!</br> 冷玨惡狠狠地瞪向蘇小小:“你們吃了敗仗關我何事?自己打不過就賴我?我好心回來給你們搬救兵,你們自己不會堅持一下嗎?!”</br> 蘇小小被惡心壞了,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好一個回來給我們搬救兵?你們冷家的不要臉,我再一次見識到了。”</br> 冷家除了冷芷若,沒一個好東西!</br> “出什么事了!”</br> 冷奎威嚴的聲音響在人群后。</br> 好不容易圍過來的將士們再一次嘩啦啦地讓開。</br> 冷奎適才守城門去了,也是聽到手下稟報說冷玨帶著一隊人馬倉皇入城,他也以為吃了敗仗,立馬趕回來了。</br> 他連馬兒都沒來得及下。</br> 冷玨見到遠遠趕來的祖父,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當即沖冷奎伸出胳膊哭喊道:“祖父——救我——”</br> 看著孫兒被人挑斷腳筋,冷奎驚怒,整張臉沉了下來:“誰干的!”</br> 蘇小小冷冷地望向他:“請問冷大將軍,若遇逃兵,該如何處置?”</br> “自然是殺頭,這還用問嗎!”</br> 冷奎關心則亂,滿腦子都是孫兒的慘狀,嘴里的話一下子溜出來,說完他才意識到了什么,虎軀一震,猛地抬頭看向蘇小小。</br> 蘇小小一字一頓道:“這可是大將軍親口說的,那么,就請大將軍做個見證好了。”</br> 她雙手握緊劍柄,毫不遲疑一劍斬落了冷玨的頭顱!</br> 鮮血飛濺三尺!</br> 冷奎坐在馬背上駭然失色:“玨兒——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br> 一道高大健碩的身影凌空而來,手持長槍朝著蘇小小狠狠刺了過去,蘇小小剛斬完冷玨,尚未收劍,這一招根本就是偷襲。</br> “老大當心!”</br> 魏遜想也沒想朝著蘇小小撲了過去。</br> 眼看著長槍就要刺穿魏遜與蘇小小,千鈞一發之際,另一道身影緊隨而來,一劍挑開他的長槍!</br> 蘇陌穩穩地落在了蘇小小與魏遜的身前。</br> 冷華殺氣騰騰地看著蘇陌:“你讓開,否則我連你一起殺!”</br> 蘇陌手持長劍,眼神冷漠地看著他:“那你就來試試看!”</br> 冷華劍指蘇小小:“她殺了我弟弟!”</br> 蘇陌道:“你弟弟該殺!”</br> 冷華厲聲道:“你們當軍營是什么地方!”</br> 蘇陌冷聲道:“你們又當戰場是什么地方!臨陣脫逃者,殺!冷華你自己是做將軍的,你是不知道還是跟我裝傻!”</br> 冷華道:“我弟弟沒有做逃兵!”</br> 蘇陌也不慣著他:“有沒有做那么多雙眼睛都看見了!仗還沒打完,人跑了,不是逃了是什么!”</br> 冷華咬牙:“興許他只是回來搬救兵!”</br> 蘇陌嘲諷道:“北燕被我們打得潰不成軍,需要搬什么救兵!分明是他自己怯戰,碰到幾個北燕的死士就嚇得屁滾尿流,拔腿就跑!此等逃兵不殺,何以振我軍心!”</br> 蕭獨鄴感覺自己完全插不上嘴……</br> 蘇陌這么能言會道的嗎?從前怎么沒發現……</br> 冷華怒目而視:“那也輪不到她來殺!”</br> “我下令殺的!”</br> 秦滄闌策馬走了過來。</br> 冷奎早已撲過去抱住了孫兒的頭,悲慟到不能自已。</br> 秦滄闌才不同情他,慣子如殺子,對孫子也一樣,冷玨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全是冷家人自己慣的。</br> 冷奎氣得渾身發抖:“你有什么資格下令?”</br> “我奉梁王殿下之命,率兵攻打北燕大軍,他隨我出征就得聽我號令,沒我的命令私自做了逃兵,我下令斬首示眾,有何不可?”</br> 秦滄闌言辭鑿鑿地說完,翻身下馬,沖早已懵逼的蕭獨鄴拱手行了一禮,“殿下,將士們幸不辱命,殺敵三萬,將北燕殘部驅入了山林。”</br> 蕭獨鄴原本以為吃了敗仗,正在擔心自己回京后會不會受罰,突如其來的勝仗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br> 蕭獨鄴眸光一亮:“當真殺了那么多北燕大軍?”</br> 秦滄闌正色道:“千真萬確,殿下可以問冷華將軍,他也參與了此次作戰。”</br> 有一說一,冷奎的長孫冷華是有點實力在身上的,并且不同于冷奎的主和,他是主戰派。</br> 蕭獨鄴看向冷華:“冷將軍,果真如此嗎?”</br> 冷華握緊了拳頭:“是。”</br> “好!”</br> 蕭獨鄴拍手稱快!</br> 穩了穩了,功勞穩了!</br> “殿下,臣的孫兒——”</br> 蕭獨鄴大義凜然地說道:“你孫子做了逃兵!殺了就殺了!哪兒那么多廢話!”</br> 還有一更</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