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靈犀第一反應是自己認錯了。</br> 畢竟衛青已戰死好幾年,怎么可能突然出現在人前?還成了西晉的第一謀士諸葛青?</br> 她再次仔仔細細端詳那張臉,老實說,是有差別的,臉龐清瘦了不少,輪廓更完美了,五官也顯得尤為精致,同時又泛著一絲淡淡的虛弱。</br> 尤其他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非自己從小常在衛家,只怕壓根兒不敢認。</br> 諸葛青是從北燕來的,衛青是在大周與北燕交界的碎北關戰死的。</br> 北燕……碎北關……</br> 是衛青!</br> 諸葛青就是衛青!</br> “這位客官,您是吃飯還是住店?”</br> 身后傳來客棧小二的詢問聲,郭靈犀身子一抖,轉過身來說道:“沒,我路過。”</br> 說罷,她穿過大堂,從前門匆匆忙忙地走掉了。</br> 諸葛青淡淡泛著手里的書冊,抬眸往客棧的方向望了一眼,客棧的后院空蕩蕩,小二也去忙活了,一個人影也沒有。</br> 郭靈犀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坐上馬車的,等車夫叫她時,馬車已經停在了大皇子府的門口。</br> 宇文懷的馬車剛從外面回來,宇文婧也在車里,她挑開簾子,一眼認出了郭靈犀的馬車。</br> 她皺了皺眉,顯然因上次的事與郭靈犀鬧了點不快,有些不想搭理郭靈犀,可人都來了,她也不能裝作沒看見。</br> 她跳下馬車,來到郭靈犀的馬車旁,扣了扣車廂,說道:“你來做什么?”</br> 郭靈犀看看她,又看看宇文懷的馬車,努力平復著說道:“我來看看你,給你買了你愛吃的點心。”</br> 宇文婧撇撇嘴兒,猶豫著要不要收下郭靈犀的道歉禮物。</br> “你父王在馬車上嗎?”郭靈犀問。</br> “是啊,怎么了?”宇文婧不咸不淡地問,“難不成你還想我父王過來給你請個安?”</br> “我沒這個意思。”郭靈犀輕聲說。</br> 她是西晉帝的妃子,輩分上高了宇文懷一截,可宇文懷畢竟是皇長子,又怎會在她面前伏低做小?</br> 郭靈犀之所以這么問,是在猶豫要不要將諸葛青的身份告訴宇文懷。</br> 宇文懷會與諸葛青心生嫌隙嗎?會揭發諸葛青的身份嗎?</br> 郭靈犀仔細想了想,覺得宇文懷不會。</br> 宇文懷如今與宇文汐斗得不可開交,正值用人之際,他最大的目標是皇位,其余一切只要能為他所用,哪怕是衛青又如何?</br> 何況,諸葛青是他的謀士,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誰也不能保證宇文懷會不會為了不讓自己遭受牽連,而瞞下諸葛青的身份?</br> “我改日再來看你。”</br> 郭靈犀離開了。</br> 真正能肆無忌憚處置諸葛青的只有一個人——西晉帝。</br> 蘇小小送走老侯爺與蘇淵后,去了諸葛青那邊給他熬藥。</br> “咦?你們回來了?”</br> 蘇小小看著庭院中的諸葛青與衛廷,前者坐在廊下的輪椅上看書,后者在修剪桃樹——諸葛青讓修剪的,修剪一次,抵一日房錢。</br> 蘇小道:“剛剛舅祖父與大伯來過,說是大周使團就快離京了,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回去。”</br> “紫靈芝已經到手了,等拿了玉珊瑚我們就離開。”衛廷剪了一截枯枝,對諸葛青說道,“對吧,二哥?”</br> 諸葛青沒著急回答,而是靜靜地合上書冊:“剛剛郭靈犀來過,她看見我了。”</br> 蘇小小與衛廷一怔。</br> ……</br> 郭靈犀回宮后,第一件事便是問陛下在哪兒了。</br> 一個小太監道:“陛下在御書房。”</br> 郭靈犀二話不說往御書房走去。</br> 小太監提醒:“娘娘,陛下批閱奏折,不喜歡被人打攪。”</br> 郭靈犀冷聲道:“這是比朝綱更重要的大事,耽擱了你有一百顆腦袋也不夠砍的!”</br> 小太監不敢吭聲了。</br> 大周使團還在,西晉帝對郭靈犀的容忍度極高,她真沖去御書房,西晉帝也不會把她怎么樣。</br> 小太監退到一旁。</br> 郭靈犀不確定諸葛青方才有沒有看見自己,萬一看見了……她得抓緊時間,趕在諸葛青入宮攪局之前見到西晉帝。</br> 她加快了腳步,偏偏冤家路窄的,讓她碰上了北燕的和親公主,如今的靜妃。</br> 靜妃帶著小宮女在逛花園,見郭靈犀一副倉皇不已的樣子,不由地笑了笑,說道:“靈妃妹妹這是要上哪兒?匆匆忙忙的,像是著了火似的。”</br> 兩國不對付,兩個和親公主的關系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br> 不同的是,靜妃是一心爭寵的,郭靈犀對陪一個老頭子睡覺沒興趣,她又想得到西晉帝的器重,又不喜歡西晉帝來她寢宮。</br> “我今天沒空,有什么話改日再說吧。”</br> 郭靈犀徑自往前走。</br> 靜妃攔住她,笑道:“誒?別走呀,咱們二人同為和親公主,遠嫁來此,同病相憐,本該惺惺相惜才是,靈妃妹妹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br> 這個女人好煩吶!</br> 郭靈犀狠狠瞪了她一眼,捂住肚子:“哎呀,我腹痛,我要如廁,忍不住了,靜妃姐姐,改日再敘!”</br> 靜妃欲言又止,她總不能拉著不讓人上茅廁。m.</br> 望著郭靈犀匆忙消失的背影,靜妃冷冷一哼:“又是往御書房的方向去了,這個月的第幾回了?”</br> “第二回,娘娘。”小宮女答。</br> 靜妃眉目一片冰冷:“她終于要來和本宮爭寵了么?走著瞧!”</br> 郭靈犀走得飛快,仿佛身后有厲鬼在追。</br> 終于看見御書房,她如釋重負,長呼一口氣,理了理鬢角,正要上前讓人通報。</br> 忽然間,一只小胖手伸了過來,猛地抓住她手腕,另一手捂住她的嘴,將人連拖帶拽帶去了附近的一座假山后。</br> 郭靈犀驚恐地看著面前的蘇小小:“嗯嗯?”</br> 是你?</br> 蘇小小抽出匕首,刀尖抵住她的臉蛋,威脅道:“郭靈犀,你敢叫一聲,我立馬刮花你的臉。”</br> 郭靈犀惡狠狠地瞪著她:“嗯嗯?”你敢?</br> 蘇小小囂張地說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把你毀了,大不了再挑一個來和親,真當沒你就不行了?你這個和親公主,本就是郭丞相賣孫求榮。我想,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很多。”</br> 10月份我經常加更求票,從上個月開始,我所有加更都是默默地放進章節里,昨天將近九千字,也是說更就更了,我奉上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全部誠意。</br> 但是老實說,這個月的月票有點不盡人意,可能大家是想留到月底,但月初的數據,咱也不能太難看,有月票的小可愛們、大佬們,給《將軍》投一投吧!</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