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再次環顧四周，確保自己所站的位置足夠安全，這才放下心來觀戰。</br> 通過適才與凌云的談話，蘇小小已基本確定殺了北燕高手，并且重創了蠱師的人就是凌云了。</br> 從南陽王手里都能全身而退，凌云的本事超乎她想象。</br> 她很想見識一下。</br> 凌云不去看這個過河拆橋的女人——每個小孽徒的背后都有個不靠譜的娘，他算是深深地領教了。</br> “你是誰？”</br> 凌云冷冷地問鬼怖。</br> 鬼怖是蘇小小帶過來的，但他卻并未質問蘇小小，因為蘇小小適才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她也沒料到對方會對自己動手。</br> 鬼怖報了自己的名字。</br> 凌云一臉懵。</br> 蘇小小道：“鬼怖啊，如雷貫耳，全西晉沒哪個高手沒聽說過他的。”</br> 凌云道：“我幾年前就離開西晉了。”</br> “原來如此。”蘇小小點點頭，說道，“提醒你一句，他是死士之王。”</br> “誰派你來的？”凌云問鬼怖。</br> “你不必知道。”鬼怖并不認為有這個必要。</br> 蘇小小：我很想知道。</br> “公子。”受傷的暗衛捂住胸口來到了凌云身邊，側步一移擋在凌云面前。</br> 凌云說道：“你不是他對手，退下。”</br> 暗衛正色道：“我拖住他，公子先走。”</br> 凌云風輕云淡地說道：“你只能拖三招，而三招，我走不了。”</br> “可是公子……”</br> “我說了，退下。”</br> 暗衛掃了眼蘇小小懷中的孩子。</br> 凌云一秒斬斷他的想法：“不要拿我的孽徒威脅他。”</br> 暗衛咬咬牙，最終只能心有不甘地退了出去。</br> 鬼怖朝凌云打出一掌，凌云身形一閃，朝回廊下的圍欄撲過去。</br> 蘇小小看著他險些跌倒的樣子，不由地發出靈魂拷問：“你不是連蠱和北燕高手都能殺嗎？怎么會這么狼狽啊？”</br> 凌云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沒、琴！”</br> “早說嘛，等下。”蘇小小沖鬼怖比了個暫停的腳勢，畢竟她沒手了。</br> 她轉身進屋，將二虎與小虎放回床上，取了凌云的琴來，隔著圍欄遞給他：“給！”</br> 凌云：“……”</br> 你確定不勸個架？</br> 凌云抱過琴，身形一轉，寬大的輕紗與素色衣袍在夜風中翩然翻轉，宛若一朵圣蓮綻放，那一瞬，著實美得驚心動魄了些。</br> 他在石凳上坐下，將琴擱在面前的石桌上，修長的指尖勾住琴弦，一道宛轉悠揚的琴聲自他指尖下傾瀉而出。</br> 蘇小小：“唔，好聽啊。”</br> 鬼怖卻不這么認為，琴聲鉆入耳膜的一霎，猶如一柄尖刀扎進了他的識海。</br> 他閉了閉眼，將疼痛感散去：“就這點本事嗎？那未免也太不夠看了！”</br> 凌云神色不變，指尖翻飛，曲調變了，由婉轉變得高亢，空氣里突然就有了肅殺之氣。</br> 蘇小小察覺出不對勁了。</br> 她看向鬼怖，果不其然，鬼怖的眼底浮現起一抹掙扎。</br> 他被琴聲干擾了，丹田內的內力開始不受控制地亂竄。</br> 為何我沒事？</br> 蘇小小嘀咕。</br> 她回頭看了看幾個孩子，三人睡得香甜，儼然也無礙，另外，鄧安與幾個下人也在房中歇息呢。</br> 難道說……凌云的琴聲只對高手有用嗎？</br> 難怪蠱師沒死，北燕高手死了。</br> 另外，似乎也能殺蠱。</br> 從二者的死法來看，蠱是受不了琴聲的音域，直接被殺死的，而兩個高手是被琴聲迷惑了神智，自相殘殺而死。</br> 原來琴聲也可以是大殺器，受教了。</br> 蘇小小越來越好奇凌云的身份。</br> 此時，鬼怖沖破了琴聲的控制，一掌朝著石桌拍來。</br> “這么快嗎……”</br> 凌云的眸子微瞇了一下，儼然也有些驚訝于鬼怖的實力，他抱著琴站起身，后退數步避過了鬼怖的一擊。</br> 石桌就沒那么幸運了，它被生生拍成齏粉，可見鬼怖那一掌有多可怕。</br> “唔，不能再打了，熱鬧可以接地氣，不能接地府。”</br> 蘇小小正打算出手制止，衛六郎與衛廷趕到了。</br> 凌云不知二人過來，勾起琴弦，音律翻轉，殺氣迸出。</br> 這是用來對付鬼怖的，是真正的琴殺！</br> 衛六郎先進來的，他毫無防備，雙膝一軟跪下了。</br> 突然就被行了大禮的鬼怖：“……”</br> “六哥！”衛廷入內。</br> 凌云與鬼怖同時住了手。</br> 衛六郎腦子暈乎乎的，被衛廷扶起來后人還在打晃。</br> 衛廷一臉狐疑地望向鬼怖與凌云：“你們在做什么？”</br> 蘇小小走過來：“我知道我知道！他們在打架。”</br> 二人：……我謝謝你啊。</br> 鬼怖斂了殺氣，面無表情地看了凌云一眼：“我會再來的。”</br> 凌云冷聲道：“隨時奉陪！”</br> 鬼怖淡道：“下一次，我要動真格了。”</br> 凌云哼道：“下一次，我也不會再手下留情了。”</br> 衛六郎扶著暈乎的腦袋，有點兒狀況外。</br> 衛廷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沒說什么，與蘇小小將三個小崽子抱了出來。</br> 坐上馬車后，蘇小小問道：“你們怎么過來了？”</br> 衛廷道：“凌云讓人給衛家遞了信。”</br> 凌云并不知蘇小小會找來，他返回梨花巷時就讓人去衛家通知了衛廷。</br> 至于具體的經過，他的口信里沒說。</br> “大虎二虎和小虎被南陽王的蠱師抓走了，我在那里看到了徐慶……”蘇小小將事情經過說了。</br> 衛六郎翻來覆去檢查三個孩子，確定沒遭虐待，稍稍放下心來。</br> 衛廷沉吟道：“是南陽王授意的，還是蠱師自作主張？”</br> “應當不是南陽王授意的。”蘇小小其實與凌云談了許多，凌云有一句原話是，“那個人很厲害，他對大虎他們不是非要不可，不然我可能帶不回來三個。”</br> 大虎二虎暫且不提，小虎是已經自投羅網的。</br> 南陽王是順勢而為，真想抓走小虎的話，不會因為一泡尿就把人嫌棄地放了。</br> 蘇小小道：“不論怎樣，他已經見過大虎二虎和小虎了，想必也猜出他們的身份了。雖說虎毒不食子，但南陽王這個大變態還真不好說。”</br> 南陽王不喜歡幾個孩子無所謂，怕就怕他和莫歸遠一樣，連自己的骨肉血脈也能利用。</br> 今天的字數已經很肥了，不確定有沒有三更。</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