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招式可言,就是拿身子當沙袋,前仆后繼往蘇二狗的身上壓。</br> 蘇二狗被壓在地上無法動彈。</br> 他氣得咬牙:“放開我!有本事和我光明正大打一架!”</br> 蘇二狗的戰力沒那么弱,只不過,那是建立在雙方都正兒八經交手的情況下,這伙人耍無賴,根本不給蘇二狗出手的機會。</br> 他的側臉被壓在冷冰冰的雪地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br> 他不甘地掙扎。</br> 可越掙扎,就被身上的人形沙袋壓得越緊。</br> 這年頭不算亂世,但也不是夜不閉戶的太平盛世,沒點手段與黑路子,錦記怎么可能在鎮上做到一家獨大?</br> 蘇小小的心底有一團怒焰在燃燒,面上卻并未有絲毫表露。</br> 她很平靜</br> 平靜到讓人感覺冷血。</br> 不知怎的,明明掌控著局面的孫掌柜,看著這樣的小村姑,心里莫名打了個突。</br> “蘇姑娘……”</br> 他開口。</br> 蘇小小冷靜地說道:“放了我弟弟,配方我賣給你。”</br> 蘇二狗大驚:“姐!”</br> 孫掌柜燦燦一笑:“早這么說不就沒事兒了?”</br> 他笑容一收,冷臉看向壓住蘇二狗的幾名大漢,“怎么對蘇小兄弟的?讓你們動手了嗎?”</br> “哎喲!誤會!”為首的大漢第一個起身,扒拉開自己弟兄,“起開起開!都起開!”</br> 幾個人形沙袋自蘇二狗身上起來,為首的大漢笑呵呵地沖蘇二狗伸出手:“小兄弟,沒事兒吧?方才是誤會,哥向你賠不是了啊。”</br> 蘇二狗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沒理會他遞過來的手,而是自己爬了起來,走到蘇小小身邊。</br> “姐,你別賣!”</br> 孫掌柜笑道:“哎呀,天寒地凍的,蘇姑娘,咱們馬車上說話?”</br> 蘇小小拒絕:“不必了,我太胖,怕你的馬車裝不下。”</br> 孫掌柜:“……”</br> 孫掌柜心知對方是在惱怒自己欺負了她弟弟,可他也是沒轍不是嗎?</br> 這丫頭早點兒乖乖聽話,誰也不必遭受皮肉之苦了不是?</br> 孫掌柜道:“蘇姑娘——”</br> 蘇小小道:“廢話少說,配方我可以賣給你,但價錢必須讓我滿意,否則你休想拿到配方!”</br> 孫掌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連稱呼都變了:“丫頭,你認為你如今還有資格與我講條件嗎?”</br> 蘇小小正色道:“孫掌柜,這不是條件,是我的底線!我寧可從此不再做點心生意,也絕不會賤價把我的獨門配方賣出去!如果你覺得你能去買到更好的,當我沒說。”</br> “十兩。”孫掌柜道。</br> 蘇小小睨了他一眼:“買哪個配方?”</br> 孫掌柜伸出手指:“三個!”</br> 老婆餅,栗子糕,蛋黃酥,他都要!</br> 蘇小小道:“十兩,我十天就掙回來了,你這價開得太厚顏無恥了吧。”</br> “十五兩!不能再多了!”孫掌柜道,“蘇姑娘,別怪我沒提醒你,有生意做總比沒生意做的強,不要意氣用事,為了一口氣,就做出自毀前程的事。”</br> 蘇小小沒有被他的話威脅到,神色依舊保持著鎮定:“你以為斷了我的面粉,我就沒轍了嗎?只要我能收購到麥子,我自己就能做出面粉來!還是你覺得……你們錦記已經只手遮天到連全鎮的麥子都能掌控了?”</br> 掌控麥子……怎么可能?</br> 他們錦記進貨的食材是面粉,又不是麥子,至多是能拿捏住面粉供應商,手伸不了那么長。</br> 孫掌柜冷哼道:“丫頭,你說的輕巧,真以為做起來那么容易嗎?”</br> 蘇小小不疾不徐地說道:“所以我才在這里和你講條件。你若是把我逼急了,我寧可苦一點、累一點,甚至少賣一點,也絕不將配方拱手相讓!”</br> 這小胖村姑!</br> 孫掌柜捏緊了拳頭:“你開個價!”</br> “二十兩!”蘇小小說。</br> 孫掌柜瞇了瞇眼。</br> “一個配方。”蘇小小接著道。</br> 孫掌柜臉色一沉!</br> 一個配方二十,三個配方豈不是要六十?</br> 他們當初從府城買的配方也沒有過如此天價!</br> 孫掌柜怒聲道:“二十五兩,三個方子!丫頭!你別太高看自己了!你做得出面粉又如何,我多的是法子讓你的生意做不下去!”</br> “五十兩!”</br> “三十!”</br> 蘇小小冷聲道:“四十五,少一個銅板,我不干!”</br> 孫掌柜的臉色沉了沉。</br> 一旁的大漢們見狀不妙,一個個摩拳擦掌,將姐弟二人合圍了起來。</br>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br> 再囂張,就得吃拳頭了。</br> 可蘇小小沒有絲毫退讓,咬死了四十五兩。</br> 這比孫掌柜的預期高出了至少二十五兩。</br> 本來嘛,他帶這么多人,其實就想明搶的,給二十兩權當是封口費。</br> 可這對姐弟的骨頭是真硬啊。</br> 孫掌柜威脅:“丫頭,你別不知好歹。”</br> 蘇小小淡道:“那就打一架吧,但是配方,你們永遠也別想拿到了!”</br> 為首的大漢摩拳擦掌走過來:“孫爺,這里交給兄弟幾個,我保證給你把配方拿到!”</br> 孫掌柜抬了抬手,制止他,對蘇小小道,“四十五兩就四十五兩,成交!”</br> ……</br> 一刻鐘后,姐弟二人離開了。</br> 孫掌柜坐上馬車,看著手里由蘇小小口述、而他親自落筆的單子,露出了會心的笑意。</br> 為首的大漢站在外頭,挑開簾子:“孫爺,到手了?”</br> 孫掌柜撣了撣手中的三紙配方,不無得意地笑道:“可算到手了,真不容易啊。”</br> 大漢笑道:“瞧您這話說的,一個鄉下丫頭罷了,嚇唬她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兒,從前是孫爺您大人有大量,不與她動真格兒。今兒帶上咱兄弟幾個,那小胖丫頭嚇得都不敢動了!”</br> 這話表面是在夸孫掌柜,實際是在往自個兒臉上貼金,還貼得不怎么高明。</br> 孫掌柜老油條了,能聽不出這個?</br> 他今兒心情好,懶得計較。</br> 大漢遲疑地問道:“孫爺,這配方……不會是假的吧?”</br> 孫掌柜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她敢給我假方子,我立馬斷了她的面粉!”</br> 大漢嘿嘿一笑:“您說的有道理,我把這一茬兒給忘了。”</br> “那丫頭是萬萬沒膽子拿假配方糊弄我的……”孫掌柜收好方子。</br> 然而不知是不是被手下人打岔的緣故,他突然也覺得怪怪的。</br> ------題外話------</br> 瀟湘的月票要等下個月才能投,評價票現在就可以投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