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自己有必要去一趟桃林，會一會這位西晉來的用毒高手。</br> 從褚氏的院子出來，蘇小小去了衛老太君那邊，將褚氏的難言之隱告訴了衛老太君。</br> 衛老太君痛心地說道：“她們為何都不說？為何一直一直悶在心里？若是講出來，衛家會和她們一起想辦法呀……”</br> 蘇小小沒說話。</br> 莫歸遠能成功威脅到那么多人，必定是有自己的本事的。</br> 有時候站在旁人的角度，覺得說出來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或許對于當事人而言未必如此。</br> 衛老太君看向蘇小小：“你以后有什么，千萬記得說出來。”</br> “哦，好。”蘇小小點頭，“衛老太君，您怪她們嗎？”</br> “我說完全不怪，你信嗎？”</br> 衛老太君長嘆一聲，“但罪魁禍首是莫歸遠，她們也是被逼迫的，這一點我還分得清楚。何況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沒用，只希望能盡快捉住莫歸遠，鏟除白蓮教。你自己也當心些。”</br> “我會的。”蘇小。</br> 蘇小小離開后，李嬤嬤端了一碗參湯過來：“是蘇姑娘拿過來的人參。”</br> 衛老太君原本沒胃口，一聽是蘇小小拿來的，又端過來喝了兩口。</br> 她看了眼李嬤嬤，問道：“伱有話說？”</br> 李嬤嬤道：“我倒是覺得，這位在鄉下長大的蘇姑娘與七少爺很是般配。”</br> 衛老太君淡道：“哪里般配了？”</br> 李嬤嬤道：“膽子大，能折騰。”</br> 衛老太君瞪了李嬤嬤一眼：“你這到底是夸她還是損她？”</br> 李嬤嬤笑了：“您自己不也挺滿意？”</br> 衛老太君冷哼道：“哼，我哪里滿意了？這不是沒得選嗎？為了……為……”</br> 她卡殼了。</br> 李嬤嬤笑到不行：“為了揪出陷害衛家的幕后兇手。”</br> 衛老太君正色道：“就是這個沒錯！不然我才不答應與秦家結親呢！”</br> 李嬤嬤試探地問道：“那，聘禮上咱們少來一點兒？”</br> 衛老太君不假思索道：“那不行！”</br> 李嬤嬤好笑地說道：“您不是不滿意嗎？”</br> 衛老太君一本正經道：“不能讓人笑話衛家小氣，連給小七娶媳婦兒的聘禮都出不起。”</br> “小小姐！小小姐！”</br> 屋外傳來丫鬟氣喘吁吁的聲音。</br> 衛曦月奔了進來。</br> 衛老太君忙牽過小曾孫女兒的手，問道：“曦月怎么過來了？”</br> 衛曦月不說話，遞給衛老太君一支毛筆。</br> 這是衛六郎的毛筆，上面還刻著衛六郎的名字。</br> 衛老太君無奈道：“這孩子，最近怎么總是動你六叔的遺物？”</br> 桃林。</br> 第一日的和談以失敗告終后，第二日的夜里，大長老又一次來到幾人暫住的別院。</br> 他放著大白天不來，專挑晚上來。</br> 老侯爺坐在椅子上，掐指，嘴里念念有詞。</br> 大長老和顏悅色地問道：“蘇侯爺，你這是做甚？”</br> 老侯爺淡淡說道：“在算你們挑的什么陰間時辰。”</br> 大長老：“……”</br> 莫歸遠依舊沒現身，不過除了大長老之外，又多出了兩位舵主，談判陣容比昨日豪華不少。</br> 一番客套的寒暄過后，蕭重華切入正題，表達了朝廷這邊協商之后的結果。</br> 首先，奉為國教不可能，但朝廷可以承認白蓮教的正統地位，允許其在民間正規傳道，條件是不可再為非作歹。</br> 此外，景宣帝拜國師也不可能，但能考慮封莫歸遠為正元天師，有朝圣天子的資格。</br> 最后，是蕭重華自己做主替白蓮教擔保的，朝廷將歸還被抓走的白蓮教人質，允許白蓮教自行處置。</br> 蕭重華皇威浩蕩地說道：“我大周朝廷還從未對哪個江湖門派如此禮待過，望貴教珍惜。”</br> 言外之意，別不識好歹。</br> 大長老氣笑了：“三殿下，如今你們大周朝廷有兩位皇子在我白蓮教的桃林，就不怕有去無回么？”</br> 蕭重華毫不客氣地說道：“那朝廷只好派兵清剿白蓮教了！就如當初清剿劍閣那般！”</br> 此話一出，大長老與其余幾個白蓮教亂黨的臉色皆是沉了沉。</br> 大長老危險地瞇了瞇眼：“三殿下，北燕與西晉聯姻在即，朝廷當真要在節骨眼兒上內耗兵力？”</br> 蕭重華冷哼道：“區區一個白蓮教，能內耗多少兵力？大長老別太看得起自己了！”</br> 二長老正要開口，被大長老一個眼神制止了。</br> 大長老笑道：“三殿下是想用激將法，問出我白蓮教究竟有多少私軍，可惜了，如此機密的事，我怎會說與三殿下聽？”</br> 蕭重華神色不變：“怕是你們根本沒有所謂的私軍，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br> 大長老冷笑：“那三殿下盡管試試，看朝廷與我白蓮教興兵，究竟會折損多少兵力！”</br> 倆人都是談判高手，談判桌上難辨高下。</br> 蕭重華不疾不徐地說道：“我大周使臣剛從西晉歸來，西晉不久后也將出訪大周，屆時，究竟是我大周朝廷以一己之力剿滅白蓮教，還是西晉也會助朝廷一臂之力，大長老，不如你給算算？”</br> 大長老笑了笑：“西晉憑什么幫大周平定內亂？”</br> 蕭重華淡道：“北燕能與西晉聯姻，我大周又有何不可？”</br> 大長老皮笑肉不笑：“三殿下拿什么與西晉聯姻？兩位公主嗎？是那位承載了皇族氣運的嫡公主，還是皇族第一美人，您的同胞妹妹？”</br> 蕭重華漫不經心地說道：“這就不勞煩大長老費心了。”</br> 大長老：“三殿下當真舍得？”</br> 蕭重華：“公主和親，是皇女之命，也是皇女之幸，我有何舍不得？”</br> 大長老想套蕭重華的話也不容易。</br> 至少幾個回合下來，他是沒占到半點便宜。</br> 蕭重華站起身，冷冷地說道：“我已經給足了白蓮教顏面，連續兩次與你們誠意和談，可看樣子，幾位長老似乎做不得白蓮教的主，今日便到此為止吧。下次，非教主不談！”</br> ……</br> “哦？他當真這么說？”</br> 莫歸遠聽完大長老的稟報，露出了一抹意味難辨的笑意，“這個三皇子，倒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br> 大長老問道：“您要去會會他嗎？”</br> 莫歸遠淡淡笑了笑：“不必，已經有人代他過來了。進來吧，我的好外孫。”</br> 小可愛們，快2500票啦，我去寫三更，大家有票記得投給我喲！</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