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芷若換了男裝,又蒙了面,不說話蘇小小還真沒認出來。</br> 那么另外兩個人想必就是她的父兄了。</br> 親哥哥搶自己妹妹的救命藥,還搶得臉不紅心不跳,一看在家里就沒少搶。</br> “你們認識?”冷將軍冷聲問。</br> “她……”冷芷若猶豫地看向了蘇小小。</br> 蘇小小大大方方地說道:“認識,宮學的同窗。”</br> “宮學同窗……你是……”冷將軍眉心一蹙,“老護國公的孫女?”</br> 蘇承與秦江比斗的那幾日,冷將軍也去了。</br> 他遠遠地見過蘇小小。</br> 容貌暫且不提,但他記得她是宮學里唯一的小胖丫頭。</br> “你怎么來了這里?”他不解地問。</br> 蘇小小淡淡說道:“哦,就是來了。”</br> 她又沒官職在身,她想去哪兒去哪兒,皇帝管不著。</br> 冷將軍又看向一旁的蘇陌:“他是誰?”</br> 蘇小小道:“一個護衛。”</br> “爹……”冷睿捂住胸口回到冷將軍身邊,惡狠狠地瞪了蘇小小一眼,“她欺人太甚!”</br> 蘇小小呵呵道:“誰讓伱射我鸚鵡的?”</br> 五虎:“教主萬歲!教主萬歲!教主萬歲!”</br> 眾人唰的朝蘇小小看來。</br> 蘇小小嘴角一抽,不帶這么坑主人的……</br> 蘇小小面不改色地說道:“我費了老大的勁兒從白蓮教搶來的,我的護衛還因此受了傷,就這么讓你射死,我豈不是虧大了?”</br> 冷睿被噎得啞口無言。</br> 冷將軍將信將疑地打量著蘇小小:“你遇到白蓮教的人了?他們在哪里?”</br> “被打跑了,不知道。”蘇小。</br> 冷將軍的目光掃過蘇陌與蘇小小的面部:“你們的面具是用來對付瘴氣的?”</br> 蘇小小淡道:“是又怎樣?”</br> 冷將軍正色道:“你的護衛傷勢嚴重,恐怕撐不到出桃林。”</br> 蘇小小雙手抱懷:“所以?”</br> 冷將軍道:“你一個人是走不出去的,我可以帶著你。”</br> 蘇小小似笑非笑:“條件?”</br> 冷將軍被她直白而譏諷的語氣聽得直皺眉:“面具給我們一個。”</br> 冷睿說道:“爹,一個怎么夠?我們三個人呢!”</br> 冷將軍瞪了兒子一眼。</br> 冷芷若輕聲道:“大哥,她是秦滄闌的孫女。”</br> 冷睿撇了撇嘴兒,到底沒敢再提搶秦家千金的東西。</br> “我拒絕。”蘇小。</br> 冷將軍懷疑自己聽錯。</br> 蘇小小囂張地說道:“我自己就能走出去,干嘛要分個面具給你?”</br> 冷睿指著蘇陌嘲諷地說道:“他反正是要死的!分一個怎么了?!到時候白蓮教的人殺過來,你別求我們救你!”</br> 蘇小小足尖一抬,掂起一枚石子,掌心一霹,石子朝著冷睿飛了過去。</br> “啊——”</br> 冷睿被打中,腦袋上當即腫起一個大包,“你!”</br> 冷將軍也怒了:“丫頭!別以為你是秦滄闌的孫女,我就不敢動你!”</br> “誰要動老子閨女?!”</br> 蘇承扛著大刀,大搖大擺地自瘴氣林里走來。</br> 冷家人就是一驚。</br> 蘇小小也微微錯愕:“爹?”</br> 冷將軍眉頭一皺:“護國公?”</br> 蘇承不可一世地走到冷將軍的面前,大刀一指:“剛剛就你說要動老子閨女的?”</br> 冷將軍納悶地問道:“你怎么也來了?”</br> 蘇承霸氣說道:“你能來?老子不能來?老子好歹是護國公,你算個球?”</br> 蘇小小:“爹,他是二品武將。”</br> 蘇承回頭:“那你爹我呢?”</br> 蘇小小:“你沒官職。”</br> 蘇承:“……”</br> 沒官職也不影響蘇惡霸發揮,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欺負他閨女,何況是個區區武將!</br> 蘇承二話不說掄起大刀朝冷將軍劈了過去。</br> 冷將軍朝后一退,急急避開。</br> 他著實沒料到蘇承一言不合就開打,他險些沒躲過。</br> 蘇承的武功進步神速,比與秦江比斗那會兒高了不少。</br> 冷將軍體內殘留了一點瘴氣的毒,不能催動內力,否則會讓毒氣在體內蔓延。</br> 他心中有個疑惑,蘇承又沒戴那種奇怪的面罩,為何看上去并未中毒的樣子?</br> 十幾個招下來,冷將軍由于無法動用內力與輕功,逐漸落了下風。</br> 蘇承一記長刀斬落。</br> 冷芷若抽劍一擋。</br> 鏗的一聲,刀劍在夜色里碰撞出一連串的火星子。</br> 冷芷若好身手,看來在宮學,她也隱藏了不少實力。</br> “爹,她是我同窗。”蘇小。</br> “哦。”</br> 蘇承一秒收了刀,他不打閨女同窗,“不對,你同窗不都是女娃嗎?”</br> 蘇小小道:“她是。”</br> 蘇承不再為難冷芷若,轉頭對冷將軍道:“今天老子就先放過你!下次再敢來找我閨女麻煩,管你是不是二品武將,一刀剁了你!”</br> 冷睿咬牙道:“我爹是吸入了瘴氣,不然你真以為打得過我爹!有本事回京了再比一場!”</br> 一般人聽了這話可能會說——比一場就比一場,比武見真章!</br> 蘇承的腦回路不這樣。</br> 他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打不過,我爹打得過!”</br> 誰特么要和你再比一場?</br> 我讓我爹上!</br> 拼爹,真香!</br> 冷睿噎了噎,暗罵蘇承不要臉。</br> 蘇承才不管冷睿這么想呢,臉有用嗎?能吃嗎?有爹不用,非得自己挨拳頭,他傻呀?</br> 蘇小小一直在觀察冷芷若的父親,她能看出來,他的實力遠不止于此,確實是受了瘴氣的拖累。</br> 冷家與衛家交好,冷將軍是武安君一手提拔上來的。</br> 但……冷家真的是自己人嗎?</br> 蘇承耍完威風,扛著大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br> 他見到大胖閨女,態度立馬變了,他蹲下來寵溺地看著她:“閨女,你們沒事吧?”</br> 他當然知道這個“護衛”是蘇陌。</br> “暫時沒事。”當著冷家父子的面,蘇小小不便細說蘇陌的傷勢,“對了爹,你怎么來了?”</br> 蘇承道:“我來找你呀!我碰見你的公主同窗了,她們說你出了城,我猜到你來找蘇陌了,就來尋你了。怎么樣?盔甲還不錯吧?”</br> 蘇小小笑著點點頭:“我爹真帥!”</br> “那是!”蘇承帥氣地摸摸頭。</br> 蘇小小又道:“這個時辰,城門應當關了吧?”</br> 蘇承解下腰間的牌子:“監正給了我一塊能出城的令牌,他還給了我一瓶糖豆,說能抵御瘴氣,就是時效短了點,一顆只能管半個時辰。”</br> 冷家父子嘴角一抽。</br> 他們花了重金,買到的藥丸也不過是能抵御小半刻鐘而已,還不能大喘,否則藥效減半。</br> 你一顆就能管半個時辰,還嫌棄!</br> 然而這不是最令人眼紅的。</br> 只見蘇小小從馬鞍上的布袋里取出又一個防毒面罩:“爹,你把這個戴上,藥先留著,以備不時之需。”</br> 冷睿氣壞了:“你有三個面具,干嘛不早拿出來呀?”</br> 蘇小小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也說了是我的面具,我戴一個,扔一個,也不給你。”</br> 今天是不是很早呀?</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