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楓臉色大變：“師父，帝星動了是指帝星有劫難，還是帝星有變呀？”</br> 他無比好奇。</br> 司空云淡淡說道：“天機不可泄露。”</br> 郁楓嘀咕道：“您泄露的還少嗎？是誰告訴老護國公將星隕落的？”</br> 司空云頭疼扶額：“所以你師父我的報應來了。”</br> “咚起嗒起！咚起嗒起！”</br> 觀星臺的東南角，小虎抓著一個小銅鑼，一邊喊一邊拼命地敲，大虎與二虎配合他節奏拼命地搖。</br> 觀星臺成了大型墳頭蹦迪現場，司空云的腦袋瓜子嗡嗡的。</br> 欽天監從未如此吵鬧過。</br> 他沉著臉走過去，威嚴地看向敲銅鑼的小虎，說道：“鑼給我。”</br> 小虎拒絕道：“不給。”</br> “這是我的鑼。”司空云說。</br> 小虎想了想，奶唧唧問道：“那你叫它，它應嗎？”</br> 司空云：“……”</br> 司空云道：“你叫它，它應嗎？”</br> 小虎理直氣壯：“我又沒說它是我的！”</br> 司空云再次：“……”</br> 司空云堅決不能讓幾個孩子拿捏了，他拿出了大人的氣勢，趾高氣昂地說道：“你們知不知道這里是我的地盤？”</br> 大虎正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是皇上的地盤！”</br> 司空云：小鬼，你懂很多啊。</br> 大虎是三小只里最上進的一個，每日在凌云師父那里上課，小虎基本躺在地板上玩，二虎聽一半、躺一半，只有大虎全程認認真真聽完。</br> 是以，他當真學了不少。</br> 不過這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是課上學的，是戲臺子上聽來的。</br> 司空云好氣又好笑地看向這個小鬼頭。</br> 忽然，他目光頓住了。</br>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底有什么一閃而過。</br> 他問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幾歲了？”</br> “我不叫小鬼。”大虎說。</br> “大斧！快過來！我要捉介個！”</br> 小虎發現了一只超大的蟋蟀，銅鑼也不要了。</br> “來啦！”</br> 大虎噠噠噠地跑過去。</br> 現場只剩二虎。</br> 二虎猶豫了下，沒跟過去，而是抓起地上的銅鑼，問司空云道：“你要嗎？”</br> 司空云：“嗯。”</br> 總算這個小鬼還有些良心。</br> 二虎一臉血虧地說道：“便宜賣給你，也不要你銀子啦，你看著挺面善的，只當結個善緣，就用你身上那塊鏡子換好啦。”</br> 他腰間的八卦鏡可是欽天監的監寶！怎么好像一副你還吃了虧的樣子？</br> 你個小鬼才是最黑心肝兒的呀！</br> 二虎當然是不能拿走欽天監監寶的，畢竟這是歷代監正的持有物，只有下一任監正才有資格繼承。</br> 不過，司空云讓二虎挑選了一塊十分漂亮的八卦石。</br> 用自己的八卦石換回自己的銅鑼，也是沒誰了。</br> 屋內，秦滄闌剛喝完藥。</br> 蘇小小探進來一顆小腦袋：“祖父，衛廷走了叭？”</br> 秦滄闌道：“好像是說有事出去一趟，他方才正找你來著，你上哪兒去了？”</br> “哦，我……去帶孩子了。”蘇小小面不改色地說。</br> 秦滄闌看了寶貝孫女兒一眼，無比懷疑地問道：“你不會是怕他發現你藥倒了他四天四夜，所以故意躲著不見他的吧？”</br> “沒、沒有的事。”</br> 蘇小小一本正經地走進來。</br> 秦滄闌輕咳一聲：“你，悠著點兒。”</br> 蘇小小：“……”</br> 秦滄闌道：“你來的正好，方才岑管事來過，送了幾個名字，你來挑選一下。”</br> 下個月，蘇小小與蘇二狗就要認祖歸宗了，屆時，他倆將正式上秦家的族譜，就不能再用蘇大丫與蘇二狗的名字了。</br> 至于蘇承，他原本就在族譜上，只是讓秦江霸占了許多年而以，如今秦徹的身份已歸還。</br> “我都行。”</br> 一個名字而已，她并不是很糾結。</br> 秦滄闌想了想：“要不這樣，一會兒我把這幾個名字拿去讓司空云算算，挑個最合你和二狗五行八字的。”</br> “好。”蘇小小沒意見。</br> 提到監正，蘇小小想起了一件事，“祖父，上次監正說，他也曾想逆天改命，后來失敗了，他是想改誰的命？”</br> “啊，你說這個。”秦滄闌惋惜道，“宮里那一位的，放心，他與白蓮教沒關系。”</br> 蘇小小又道：“宮里那一位？陛下嗎？”</br> 秦滄闌道：“皇后。”</br> 蘇小小錯愕。</br> 這件事秦滄闌連老侯爺都沒提過，蘇小小是第一個。</br> “他與皇后青梅竹馬，可惜皇后天生命格貴重，是要母儀天下的。那時他還年輕，剛入欽天監，還不是監正，就想帶著皇后一塊兒逃走。后來此事被皇后的父親發現，他私底下派了不少人追捕他二人，并下令殺了司空云。我正巧路過，就把他救下了。”</br> “原來如此。”</br> 大瓜呀。</br> 監正居然與皇后……</br> 蘇小小狐疑道：“等等，如果監正與皇后曾有過一段，那靜寧公主的命格是怎么一回事？當真承載了皇族的氣運，還是監正故意這么說的？”</br> 皇后無子，又從不在后宮與嬪妃爭寵，之所以一直屹立不倒，除了自身沒出什么大錯，另外一個很重要的緣故就是她女兒靜寧公主的八字。</br> 秦滄闌嘆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國丈也不敢把二人的關系往外傳，不然，這個監正怕是要換個人來當。”</br> 景宣帝多疑，若讓他知曉了皇后與司空云的過往，司空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而皇后與靜寧公主在皇宮的處境說不定也會變得岌岌可危。</br> 忽然，門外傳來弟子郁楓的聲音：“蘇大夫，宮里來了人，說要見你。”</br> 蘇小小去了門口。</br> 來的是桃枝。</br> 她眼眶紅紅的，沒開口眼淚先掉了下來。</br> 蘇小小問道：“是靜寧公主出什么事了嗎？”</br> 桃枝是靜寧公主的貼身宮女。</br> 桃枝哽咽道：“不是公主……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中毒了……靜寧公主……讓奴婢來請蘇大夫……入宮為娘娘診治……”</br> “好，我隨你去。”</br> 蘇小小帶上藥箱與桃枝入了宮。</br> 皇后面色蒼白地躺在鳳床上。</br> 朱太醫與萬太醫已為皇后催吐，但其毒性已有部分侵入臟腑，導致皇后昏迷不醒。</br> 靜寧公主一言不發地守在一旁，沒哭沒鬧，身子緊緊地繃著。</br> 蘇小小走過去：“我來了。”</br> 靜寧公主轉過頭，見到蘇小小的第一眼，眼眶突然就紅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