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里正問。</br> 蘇小小正色道：“我有一次去后山撿柴火，聽到王賴子說，老蘇家的姑娘長得真水靈，要是能摸兩下，這輩子都掙到了！我懷疑，王賴子是去招惹蘇錦娘，被蘇錦娘錯手殺死了！”</br> 什么？</br> 眾人大吃一驚！</br> 蘇錦娘柳眉一蹙。</br> 方氏轉過身來：“蘇胖丫！你別往我閨女身上潑臟水！王賴子不敢招惹我閨女！我閨女也沒殺王賴子！錦娘她從地里回來就沒出去過，一直在家干活兒！我們全家都能作證！”</br> 蘇小小雙手抱懷，好整以暇地說道：“你們是一家人，自然幫她作證咯。”</br> 很好，方才他們用來反駁蘇胖丫的話，被蘇胖丫原封不動地用在蘇錦娘身上了。</br> 他們是不相信蘇錦娘會殺人的，可萬氏竟然沒跳出來反駁，難道……其中真有內情？</br> 萬氏之所以沉默，是因為兒子的確垂涎過蘇錦娘——</br> 周氏哼道：“一個女人怎么可能殺得了王賴子？你以為誰都像你，是個一身蠻力的大胖子！”</br> 蘇承兇道：“說誰大胖子呢，信不信老子抽你！”</br> 周氏往后縮了縮。</br> 蘇小小道：“那她就是有幫兇！”</br> 蘇錦娘捏緊手指開了口：“你們別吵了！王賴子出事的時辰，我在家里的灶屋幫忙，我娘說下雪了，讓我去關灶屋的后門。蘇大丫，你不是看見了嗎？”</br> 方氏忙道：“是是是！我是讓錦娘去關門了！”</br> 蘇小小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那個人是你啊，下雪沒看清，我還以為是你姐姐玉娘呢。”</br> 王氏道：“玉娘在婆家！快生了，身子重，根本回不來！”</br> 這事兒鄉親們都知道。</br> 蘇錦娘對里正道：“有蘇大丫為我作證，我的嫌疑洗清了吧？”</br> “這是自然。”里正點點頭，“如此說來，你二人當時都在你家附近，兇手既不是你，也不是蘇大丫。”</br> 萬氏再次嗷的一聲嚎了出來：“那我兒子是被誰殺死的？”</br> “這個問題……”蘇小小眸光一掃，落在萬氏的兒媳春芽的身上，“不如問問你兒媳？”</br> 春芽身子一抖。</br> 蘇小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春芽，是你告訴你婆婆，我與王賴子有仇的吧？我方才一個人去后山撿柴，也被你看見了吧？”</br> 萬氏道：“蘇胖丫！你想說什么！”</br> 蘇小小道：“萬嬸兒，你兒子的死與你兒媳脫不了干系！她是故意挑了個沒人能替我作證的時辰污蔑我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蘇錦娘去關灶屋后門時看見我了。”</br> “大丫說的沒錯！”蘇承永遠毫無保留地信任自家胖閨女，“姓萬的，尸體是你兒媳發現的，發現時還是熱乎的，說不定就是她剛把你兒子殺死呢！”</br> 萬氏猛地看向春芽！</br> 春芽整張臉慘白一片，她慌忙擺手：“娘……不是的……不是我……我沒殺大財……我發誓……我沒有……”</br> 王賴子，名王大財。</br> 她嘴上說沒殺，可她這副冷汗直冒的樣子分明是心虛了。</br> 蘇小小深深看了她一眼：“就算你沒殺，也該知道兇手是誰。”</br> 萬氏死死掐住春芽的胳膊：“說！兇手是誰！你說呀！你快說呀——”</br> 春芽被掐得眼淚直冒：“我不能說……”</br> “你快說呀！到底是誰殺了我兒子——”</br> “是啊，春芽，你就說了吧？別替別人背鍋呀。”</br> “春芽，甭犯傻了，說吧，死的是你男人，這可是血海深仇。”</br> “你怕不是和兇手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系吧？要不怎么那人把你男人殺了，你還替對方守口如瓶呢？”</br> 鄉親們從最初的好言歸卻，漸漸開始有了惡意揣測。</br> 不怪他們如此，實在是春芽的舉動太不正常了。</br> 萬氏的心里也開始懷疑起來，她在春芽的胳膊上狠狠地擰了一把：“說！是哪個野男人！”</br> 春芽淚如雨下，可就是不肯說出兇手是誰。</br> 蘇小小眺望遠處：“別打了，兇手來了。”</br> 兇手？</br> 眾人齊齊順著蘇小小示意的方向望去。</br> 只見蘇家小惡霸正攆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冒著風雪朝這邊走來。</br> 二人身后跟著三個小小惡霸。</br> 男人走得慢，蘇二狗盡顯惡霸本性，一腳踹上他屁股：“沒吃飯呢，走啊你！”</br> 三個小小惡霸拿起舅舅做的小皮鞭！</br> 大虎兇道：“快走！”</br> 二虎也兇道：“再不走！抽你！”</br> 小虎怒揮小皮鞭：“秋（抽）你！”</br> 待走得近了，眾人才認出那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br> “王賴子？”何氏驚叫出聲。</br> 劉嬸子：“啊——詐尸啦——”</br> 眾人嘩啦一下散開！</br> 劉嬸子一蹦三尺，跳到了蘇承身后。</br> 誰料蘇承也閃到了自家胖閨女身后。</br> 躲了個寂寞的劉嬸子：“……”</br> 蘇小小：“爹，你怕鬼啊？”</br> 蘇承：“沒有，爹是擔心你怕。你放心，爹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后盾！”</br> 蘇小小：“……”</br> 蘇二狗嘆道：“你們躲啥呀？王賴子就沒死！”</br> 萬氏怔怔地來到兒子面前，抬手摸了摸兒子的臉：“熱的……熱乎的……有氣兒……這、這是怎么回事啊？剛剛明明斷氣了……”</br> 蘇二狗哼道：“憋的！”</br> 萬氏抓住他手腕：“脈……脈也摸不到。”</br> 蘇二狗隨手將一個小鐵球扔到地上：“把這玩意兒夾在腋下，就能讓人暫時失去脈搏。雕蟲小技！”</br> 里正嚴肅地問道：“王大財，你為什么這么做？”</br> 王賴子悶不吭聲。</br> 里正正色道：“大家都散了！王大財，萬氏，春芽，你們來我家一趟！”</br> 這是要單獨審他們一家子了。</br> 眾人才沒這么容易散呢，又趕去了里正家看熱鬧。</br> 蘇承也去了，他是去揍那鱉孫的！盡管鱉孫已經讓蘇二狗揍過一頓了。</br> 蘇二狗笑嘻嘻地來到蘇小小面前：“姐，我剛剛帥不帥？”</br> 蘇小小：“誰教你的？”</br> 蘇二狗：“……姐夫。”</br> 衛廷很早就不在堂屋了，她以為他是對她的事漠不關心回屋歇息了，沒想到——</br> 蘇小小：“他怎么知道王賴子沒死？”</br> 蘇二狗：“不知道，是去了才發現的！姐夫說，要去案發現場和尸體身上找線索！”</br> 衛廷那家伙，比她想象中的聰明縝密許多。</br> 蘇小小四下看了看，問道：“他人呢？”</br> －－－－－－題外話－－－－－－</br> 早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