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家的菜地里種了不少蔬菜，蘇小小摘了一點白蘿卜、大白菜與蒜苗。</br> “這是……”蘇小小望著一片綠油油的蔬菜問。</br> “芫荽。”老李頭說，“味兒有點兒大，許多人吃不慣。”</br> 這不就是前世的香菜嗎？</br> 香菜可是好東西，含有豐富的維生素、微量元素與多種礦物質，能發表透診、消食下氣，很適合冬天吃。</br> 蘇小小又摘了一點香菜，把老李頭的籃子裝得滿滿的。</br> 她出門是來看地的，啥也沒帶。</br> 一旁的錢氏見蘇胖丫薅了那么多菜，肉痛得臉都綠了。</br> 老李頭對蘇小小道：“你種菜不賣，只自己家里幾口人吃，其實用不了那么多地，半畝足以，剩下的一畝半可以用來種點糧食。”</br> 蘇小小將老李頭的話聽了進去。</br> 有多的地她自然不會荒著，不過比起糧食，她更想種甘蔗。</br> 甘蔗可以熬糖，她做餅子的成本能降下來許多，利潤空間會更大。</br> 至于說賣糖，她暫時沒那個打算。</br> 古代的糖與鹽皆為稀罕之物，其背后有龐大的權貴產業鏈，一旦她以低價擾亂糖市，必然成為眾矢之的。</br> 在有足夠的能力之前，她不會那么做。</br> “李大爺，錢大娘，我先回去了。”</br> “去吧。”老李頭說。</br> 錢氏偷偷翻了個白眼。</br> 蘇小小好笑地挎著籃子離開了菜地。</br> 心寬體胖，她還真不生氣。</br> 到家后，蘇小小把蔬菜拿出來，籃子給老李頭倆口子還了回去。</br> 籃子沉甸甸的，上頭蓋了一塊干凈的棉布。</br> 她走后，錢氏揭開一看，赫然是六個餅子與兩塊大肉！</br> 錢氏倒抽一口涼氣！</br> -</br> 蘇承把拐杖做好了，喊了衛廷過來，讓他在后院試拐杖。</br> 該說不說，蘇老爹對這個女婿是真不錯。</br> 就不知道他離開的那天，蘇老爹會不會吐血。</br> 蘇二狗溜了一圈娃，整會兒上村口打水去了。</br> 三小只不乖乖睡午覺，呲溜溜地爬下床，去了隔壁。</br> 他們來到二房小屋的窗子外。</br> 牛蛋今天沒吃糖水蛋，他爺爺劉山昨兒上后村吃席去了，給他帶了半碗花生米和一塊飴糖。</br> 他吃一顆花生米，舔一口飴糖。</br> “知道這是什么嗎？”</br> 他饞三小只。</br> “花生米！”又舉起舔了一半的糖塊，“飴糖！”</br> “不給你們吃！饞死你們！略略略！”</br> 三小只眨眨眼，呲溜溜地走掉了。</br> “哼！”牛蛋鼻子一哼，繼續舔飴糖。</br> 忽然，三小只又回來了。</br> 每個人手里多了一串亮晶晶的糖葫蘆。</br> 看到糖葫蘆，牛蛋眼睛都直了！</br> 三小只開始舔糖葫蘆，舔了一會兒不過癮，直接開始用小牙牙啃。</br> 牛蛋頓時覺得手里的飴糖不香了！</br> 三小只吃夠了糖葫蘆，又回家拿了一碗炸芝麻球與炸油酥，對著牛蛋一口一個。</br> “嗚哇——”</br> 牛蛋被饞哭了！</br> --</br> 蘇小小坐在灶屋后磨刀，隔壁的灶屋里傳來大吳氏的厲呵。</br> “你自己吃不夠，三天兩頭往娘家拿東西！有你這么給人做媳婦兒的嗎？肚子里生不出個帶把兒的！全是賠錢貨！”</br> “吃吃吃！一天到晚只想著吃！”</br> 前面是罵小吳氏的，后一句約莫是在罵小吳氏的兩個閨女。</br> 兩個閨女被罵哭了。</br> “哭哭哭！號喪呢！”大吳氏不耐煩地掄起巴掌，在兩個孫女兒的身上狠狠地抽了幾下。</br> 小吳氏用身子去擋，也挨了好幾下。</br> “嗚哇——”</br> 前屋的牛蛋也哭了，真正號喪級別的。</br> 大吳氏臉色一變：“牛蛋，咋啦？”</br> 大吳氏顧不上教訓小吳氏母女，趕忙去了前屋哄寶貝孫子。</br> 蘇小小繼續磨刀。</br> 約莫小半刻鐘后，小吳氏拉開灶屋后門，打算出來透透氣。</br> 她一眼瞥見了坐雪地里磨刀的蘇小小。</br> 不知是不是擔心適才的動靜讓蘇小小聽去，她有些尷尬。</br> 蘇小小的邊上放了幾斤排骨與一些剛從地里摘回來的蔬菜。</br> 小吳氏默默走上前，蹲下來幫蘇小小摘菜。</br> 蘇小小沒問小吳氏發生了什么事，也沒拒絕小吳氏的幫忙，只是在小吳氏摘完菜，又幫她洗好排骨后，她進屋拿了二十個銅板個小吳氏。</br> 小吳氏一愣。</br> “比起吃食，你好像更需要這個。”</br> 小吳氏眼眶熱了。</br> 她娘病了，她想拿幾個雞蛋回去探望她娘，被婆婆大吳氏發現了，劈頭蓋臉罵了一頓。</br> 這么多年她都是這樣過來的，早已麻木了，然而不知為何，在蘇小小遞給她銅板的一霎，她心底涌上了一股難言的委屈。</br> 她低聲道：“我沒有三天兩頭往娘家拿東西。”</br> 蘇小小點點頭：“我知道。”</br> 小吳氏的淚珠子吧嗒一聲落了下來。</br> 積攢了多年的委屈，在蘇小小的信任里發酵，直至徹底爆發。</br> --</br> 昨晚三小只尿得太猛，濕了兩床褥子，加上又下雪沒太陽，褥子沒干透。</br> 今晚，蘇二狗依舊只能去和蘇老爹睡。</br> 三小只如愿以償地獲得了第三次蹭睡福利。</br> 三小只雄赳赳地揮別自家爹爹，抱著小枕頭去了蘇小小的屋。</br> 蘇小小打算歇息了，蘇二狗在門口問：“姐，睡了沒？”</br> “沒，進來吧。”蘇小小說。</br> 蘇二狗是來問明天的生意的：“姐，咱們去錦記擺攤，還是去書院啊？”</br> 蘇小小認真思索道：“去錦記。”</br> 蘇二狗：“啊。”</br> 蘇小小含笑看著他：“你想去書院？”</br> 蘇二狗道：“書院學生多嘛，一定能比在錦記門口賣的多！”</br> 蘇小小笑了笑：“這可不一定。”</br> 錦記附近全是優質客源，賣得起價錢，也節省時間。</br> 蘇二狗又道：“那咱們是放棄書院的生意了嗎？”</br> 蘇小小道：“不會，只是銷售的模式要變一變。”</br> 多虧了她前世的總裁媽媽，她腦子里還是有一些商業理念的。</br> 蘇小小對蘇二狗道：“不早了，去睡吧。”</br> 蘇二狗點點頭：“嗯，那你明天記得叫我。”</br> 蘇小小好笑道：“會的。”</br> 她怎么感覺憨憨弟弟賣餅比訛錢還積極？</br> 蘇二狗人都出去了，又探進來一顆腦袋：“姐，你以后可以做一種餅，叫二狗餅！”</br> 蘇小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