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迎面而來的那一瞬，墨寒霆怔愣了一下。
    為什么每次自己要收拾她的時候，她都會吐血？
    他腦海里倏然想起了之前，慕憬修說過，她不久于人世的事情。
    墨寒霆的視線落到司煙的臉上，可隨即就在心里否認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那兩人可是一丘之貉！
    他們都會醫術，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門邪道的手段，在誆騙他？
    畢竟自己在司煙這里，受到的欺騙，可不止一兩次！
    思及此，墨寒霆狠下心腸，正欲做什么的時候，門口卻傳來了司若的哭聲，和她逐一推房門的聲音。
    “孩子，我的孩子……你到底在哪兒啊。”墨寒霆聽到司若撕心裂肺的聲音，凝了凝眉。
    她不是服用了安定嗎？怎么會跑到這里來？
    他快速將那幾個小物件扔到一旁的柜子里，柜門才剛關上，司若就已經推開了閣樓的門。
    看到司煙被綁了起來，滿嘴的鮮血，司若一副惶恐害怕的模樣，驚呼：“阿煙？”
    很快，她將目光落到了，被咬破了嘴角的墨寒霆的身上。
    她握著門把的手，不自覺的緊了幾分。
    可隨即就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你要干什么？”
    她邊說著，邊沖到鐵床邊，想要拉扯掉司煙身上的鐵鏈。
    墨寒霆見狀，闊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低聲道：“司若，你……”
    司若恐懼的忽然就開始掙扎，“你放開我，不要碰我，啊……寒霆，救命！”
    “司若，你看清楚，我是寒霆！”墨寒霆握住了司若的雙肩，雙眸無比堅定的望向她。
    司若被他大力的晃動了一下，恍惚了片刻后，忽然一把抱住了墨寒霆，將腦袋埋進了他的懷里，恐懼的顫抖著道：“寒霆，真的是你來救我了嗎？”
    墨寒霆拍了拍她的后背，低聲道：“沒事了，有我在，別怕。”
    司若從他懷里離開，仰望了他足有五秒鐘，再轉頭看向司煙的時候，忽然凝了凝眸：“阿煙為什么會在這里？”
    她說著，眼眸忽然快速的沒有焦距的轉動著，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搖頭，望著墨寒霆，她的眼淚撲簌撲簌的落下：“寒霆，是你抓了阿煙嗎？你放了阿煙吧，我不要阿煙的心臟救命，你不要做這么殘忍的事情，我寧可死，也不要做害人精。”
    聽到這話，司煙原本染了血的蒼白的面容上，倏然染上了一絲冰冷,她緩緩地轉頭，清冽的目光凝視著墨寒霆。
    直到此刻她才終于明白，這個男人為什么明明口口聲聲的說她臟、討厭她、恨她，卻就是不肯跟她離婚了。
    原來啊，他是在等著想要她的心臟！
    墨寒霆明明感覺到了司煙投遞來的視線，卻并沒有轉頭。
    他只將質疑的目光，落到了司若的臉上。
    他何時對司若說過，要把司煙的心臟換給司若了？
    他的眼神冷厲駭人，可司若的眼眸間，卻半分變化也沒有，依然楚楚可憐的哀求著墨寒霆，哭道：“你不要騙我，就是你對不對？我在你書房里，看到了文件，我認識字的，我都看到了，上面寫著，可以跟我的心臟匹配的，只有阿煙！”
    她說完，拉著墨寒霆的手更緊了幾分，崩潰的嘶喊：“我不要自己妹妹的心臟，我不要做害人精，寒霆，你答應我，答應我呀。”
    墨寒霆這才想起，之前沈澤給自己來送過一份文件，被他隨手丟在了桌上，那正是醫生給的，司煙和司若心臟適配度極高的報告。
    見司若如此激動，臉色慘白的也是一副隨時都可能要暈厥的樣子，他便安撫道：“好，我知道了，我不會讓你做害人精的，你別再激動了，我答應你。”
    司若這才停住了哭聲：“真的？”
    墨寒霆點了點頭。
    他是要報復司煙，把司煙推入地獄，讓她受盡折磨，可卻不會做害人性命的事情！
    司若咧著嘴瘋瘋癲癲的笑了笑后，視線茫茫然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懷里，隨即像是恍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墨寒霆眉眼一轉，立刻道：“孩子在你房間，我帶你回去陪他好好休息。”
    司若一聽，甚至都沒有搭墨寒霆的話，就立刻轉身，披頭散發的瘋跑了出去。
    墨寒霆轉頭，冷然的目光，落到正哀怨和憤恨的凝視著自己的司煙身上。
    司煙與他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從口中溢出一聲自嘲：“難怪……”
    看著司煙陰陽怪氣的模樣，墨寒霆緩步走向她，修長的手指，一把捏住她濺上了鮮血的下巴，微微彎身，探究的凝視著她：“難怪？”
    司煙壓抑著心頭莫名涌出的酸楚，提醒自己，司煙，無所謂的，你本就已經放下了！
    她清冷的道：“墨寒霆，你滿嘴的仁義道德，口口聲聲的要為司若報仇，卻不遺余力的傷害我，不就是為了逼死我，好為了你心愛的女人取我的心臟嗎？你就是個虛偽奸詐的小人！”
    墨寒霆抬手，就狠狠的摑到了司煙的臉上。
    巴掌聲清脆的在閣樓里盤旋。
    他雙手撐在了鐵床上，將她困在雙臂之間，眉梢邪佞的挑起，睥睨著她的墨色瞳孔中，透著不可一世的凌厲。
    自己從未想過要做一命換一命的事情！
    這女人憑什么用如此輕蔑的語氣，嘲諷自己？
    她還當真以為，她這骯臟的心臟，有人稀罕不成？
    司煙閉上了雙眸，耳朵一陣嗡嗡震響，蒼白的臉上，瞬間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
    此刻，她身體前所未有的疲憊，就好像所有的力氣，都快要被抽空了一般。
    她很清楚，自己已經撐不了幾天了！
    這么寶貴的時間，她不該留在這里，而是應該陪陪她愛的孩子啊……
    離婚，她必須，一定要離！
    她緩緩睜開雙眸，眼底透著死寂般的冷意：“墨寒霆，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心臟嗎？好啊，心臟，我可以給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要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給你心臟，你還我自由！還有，你要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