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勤開車載著季白心回去。
季白心坐在副駕駛室，有些悶悶不樂。
殷勤主動找話題，“我覺得你們季家的飯菜真的很好吃，比我家的好吃。”
“比我做的還好吃嗎？”季白心有些生氣。
“要我說實話嗎？”
“實話！”
“確實季家的飯菜好吃。”
“殷勤……”
“但是情感不一樣。”殷勤連忙補充。
季白心嘴角一笑，又故意掩飾。
殷勤說，“我覺得你家人其實挺好相處的。雖然你爸下棋真的一步都不讓，我只是把棋拿起來還沒放他就不準我反悔了。你爸太陰險了。”
“現在知道那老頭子多壞了吧。”
“是真的壞。”殷勤附和，“我都不知道我哪根筋兒不對要去陪你爸下棋。”
“自找苦吃。”季白心喃喃。
那一刻心里卻莫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愫。
其實宋知之說得很對，殷勤真的什么都在為她考慮，此刻也分明是想要化解她和她家人的關系。
一想到宋知之。
季白心突然說道，“我被宋知之罵了。”
“啊？”殷勤有些發愣。
季白心說，“宋知之說我太自私了。”
“你別聽她的，她也是被季白間寵得無法無天了。”
“殷勤，你覺得我自私嗎？”季白心突然問他。
殷勤連忙搖頭，“不自私。”
“但是做的事情確實都好自私，如果不是我當初攔著你，你肯定現在就娶了路小狼了，不管喜歡不喜歡。”
殷勤有些沉默，沉默了幾秒，“那都是曾經的事情，有什么好提的，只要現在我們好好的就行。”
“殷勤。”季白心突然伸手拉著他的手。
殷勤轉頭看了她一眼。
“我們錯過了太多也經歷了太多，以后我們好好過吧。”季白心由衷的說道。
殷勤嘴角微微一笑。
不好好過，那不是對不起太多人了。
傷害了這么多人不好好過下去，他都看不起他自己。
他說，“那是當然。”
轎車很快停靠在季白心的公寓。
兩個人回家。
殷勤還是睡的沙發。
季白心去浴室洗澡。
不知道為什么，這段時間總有些反胃。
今天殷勤說季家飯好吃，但她卻并沒有吃多少。
洗完澡漱口的時候就真的直接干嘔了。
她在廁所里面發出了聲音。
殷勤聽到了，連忙走進去，看著季白心趴在洗漱臺上嘔吐。
“怎么了？”殷勤問她。
季白心一邊隱忍著自己的胃一邊拿著旁邊的水杯漱口。
一漱口，反胃的感覺更加明顯了，又是一陣不受控制的嘔吐。
“吃壞肚子了嗎？今天吃了不干凈的東西嗎？”殷勤一邊拍著季白心的背，一邊關切道。
季白心也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什么。
她今天好像也沒吃什么特別東西。
難道是中午在工作室吃的外賣有問題？
她此刻也想不到那么多。
她原本想今晚上和殷勤同房的，她能夠感覺到殷勤對她的好，她也會感動。
那天推開殷勤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有個隔閡，她總想走出那個陰影之中，否則對殷勤就太不公平。
而她沒想到，今晚上突然吃壞了東西，胃里面完全不舒服，她也提不起興趣再說和殷勤同房的事情。
她好不容易隱忍了下去。
殷勤看她臉色有些蒼白，連忙說道，“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萬一真的吃錯了東西，中毒了怎么辦？”
“沒這么嚴重吧。”
“我看你吐得真的不輕。我媽當初剛懷上我妹妹的時候，也這樣……”話沒說完，殷勤突然看著季白心。
季白心整個人也一下怔住了。
殷勤一回憶當初覃可芹剛懷孕的時候嘔吐的樣子，和現在季白心的太像了，讓他不往這邊想，都不得不這么想！
兩個人突然愣住了。
仿若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一般。
殷勤勉強的打破現在的氣氛，他說，“現在的避孕藥也不至于這么沒效，我當時買的最好的，買藥的人說這個很有效……”
“可是，我沒吃。”季白心一字一頓。
眼眶一下就紅了。
如果，如果真的是……
不。
季白心不敢相信自己能不能夠接受得了這份打擊。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曾經受到的所有傷害，她好不容易想要忘記過去重新開始，老天不能對她這么殘忍，不能這么殘忍！
殷勤在聽到季白心說的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也仿若晴天霹靂。
他就這么看著季白心，看著她說不出一個字。
季白心說，有些哽咽的說道，“當時我真的很想死，根本沒想過要不要懷孕這件事兒。”
而當時季白心被送去醫院，醫生給她檢查了身體之后，醫生提醒過殷勤記得要吃緊急避孕藥，殷勤以為季白心吃過了所以沒再給她買。
所以……
兩個人就這么傻了一般的看著彼此。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殷勤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如果他現在慌了，季白心肯定比他更難以接受。
他說，“我們去醫院看看。”
“殷勤……”
“別怕。沒這么巧。你看你大哥和宋知之，造計劃都快造一年了還是沒懷上，哪有這么湊巧的事情。”
可是路小狼和他就一次……
季白心此刻完全是六神無主。
殷勤拉著季白心的手，“沒事兒，我送你去醫院，反生什么事情都有我。”
季白心只得跟著殷勤，和殷勤又重新離開了家門，去了醫院。
醫生問了問她的時間，從上次到現在已經有2個月了。
而這個時候才想起，她中途好像真的沒有來一次月事兒，而她當時也沒有放在心上，自從流過一個孩子之后，季白心的月事就有些不太準時，有時候早有時候晚，有時候多有時侯少，醫生說懷孕后激素影響，等過段時間就能夠恢復，所以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醫生帶著季白心直接去打了彩超。
天崩地裂的事情，再次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居然懷孕2個月了。
她真的懷孕了。
她不相信的看著殷勤，殷勤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也懵了。
他緊握著拳頭，心里壓抑著一股怒氣。
季白心看著殷勤的模樣，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殷勤看季白心哭得這么傷心，連忙隱藏好自己的情緒，他說，“沒什么，什么決定都可以，我都陪著你。”
“我不會要的！我不要！”季白心想都沒有想。
“好，我陪你，我陪你。”殷勤心痛的說道。
兩個人當機立斷預約了醫生。
醫生給季白心做了一系列檢查，不得不告訴他們一個事實，“季小姐之前已經流過一次孩子了，上次對身體就已經有了一次損傷，子宮內膜已經很薄很薄了，如果這次再做流產手術，按照季小姐的狀況，想要再懷孕可能就很難了。”
“怎么可能！我身體這么好，怎么可能！”季白心不相信，不接受這個事實。
“能否懷孕跟身體狀況確實有一定關系，但不是直接關系。能否懷孕還是看女性本身的子宮，卵巢，輸卵管等等的發育保養情況。季小姐子宮內膜本來就比較薄，能夠懷上第一個第二個孩子也都是有運氣的成分，現在如果再做流產手術，子宮內膜一再損傷，想要懷孕就真的很難了。”
“我不相信！”季白心一口篤定，“既然我這么不好懷孕我也懷了兩次，我就不相信不能懷上第三次！”
“季小姐，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不要沖動。”
“我不！”
殷勤在旁邊聽著，感受著季白心的崩潰。
一個女人如果沒有自己的孩子，會不會真的覺得是人生很大的遺憾。
他說，“要不就生下來吧。反正沒人知道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孩子……”
“不！”季白心很激動，“沒人知道我知道，我很清楚這個是強奸犯的孩子，我甚至還不知道是哪個強奸犯的！我死都不會留下這個孩子，我就算以后不能懷孕了，我也不要！”
“白心，你別這么傷害自己的身體。”
“殷勤，我知道你對我好，我知道你什么都為我考慮，但是別讓我更自私下去，我接受不了讓你來給我養其他男人的孩子，我接受不了！我更加接受不了的是，我怕我真的把他生下來，我會恨不得殺了他，我不能保證我會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既然如此，我為什么要生他下來，我為什么！”
“白心……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受。但是你要想，孩子都是無辜的，等你生下來之后，或許就改變想法了。”
“我的想法，這輩子都不會改變！”季白心真的是一個很倔強的人。
她的性格，沒人能夠改變。
真的沒人能夠改變。
醫生也不好再勸說。
季白心被人玷污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從他們口中他也能夠聽出來季白心為什么不要這孩子。
僵持了好久。
季白心似乎下定決心，對著醫生一字一頓，“我要做流產手術！”
殷勤那一刻沒再多說了。
醫生也只能點頭，“好，我盡早安排。但季小姐真的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已經做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把一些手術的注意事項還有可能發生的醫療事故拿給你們簽字確認。”
“嗯。”
醫生把好幾張條條框框放在他們面前。
季白心隨意看了幾眼，迅速的簽上了名字。
殷勤猶豫了一下，還是尊重了季白心的決定。
因為殷勤算是醫院的VIP客戶，所以醫生在深夜就把季白心推進了手術室做手術了。
原本流產手術是非常小的一個手術。
做完之后不用住院直接就可以回去。
卻完全沒想到。
季白心身體原因出現了大出血，經過所有的保守治療都沒辦法止住出血，最終只能進行子宮摘除手術。
殷勤在醫院走廊上，真的都要崩潰了。
他不停的砸著醫院的墻壁，一拳一拳，手被砸得青腫一片，值班護士在旁邊看著都怕，卻也不敢上前阻止。
也不知道多久。
季白心被推了出來，臉色慘白到不行。
殷勤連忙過去，很緊張的看著季白心，他說，“白心，沒事兒了，沒事兒，都沒事兒了。”
季白心眼眶是紅的。
她在昏迷的那一刻聽到醫生說了，聽到醫生說，唯一的辦法就是摘除子宮。
她醒來之后問了。
醫生沒有正面回答她，但她就是很清楚，她沒有子宮了。
她是一個沒有子宮的女人了。
不，以后都不是女人了。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紅透了。
她說，“殷勤，我是不是沒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陪著你，我根本不在乎那些，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就行了。”殷勤很激動的說道。
他真的覺得他欠季白心太多太多了。
如果不是他，季白心第一次不會被綁架，不會被流產。
如果不是他，季白心更不會遭遇第二次的綁架，更不會懷孕，更不會連子宮都沒有了。
這輩子，他怕是怎么都還不清了！
怎么都還不了了！
－－－－－－題外話－－－－－－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啊哈，二更12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