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撞擊的剎那，我被判官拉出車中，閃電也翻滾出來。但前面的車中沒有跑出一人，其他人瞬間裹在了汽車的金屬殘片中。
    大卡車撞擊并沒有停下，在急速的倒車后，再一次沖過來。
    “開槍！”閃電憤怒的叫道，他一邊沖過去，一邊手中的槍連連點射。
    判官不知所蹤，我被他丟在路邊的草叢中。
    我爬起來，瘸著腳向一堆鋼鐵廢墟趕去，那里有狗剩的遺體、還有可能未死的人。
    身后的大卡車玻璃被打穿數個破洞，在就要撞在閃電身上時方向終于失控，栽進路旁的水渠中。前方的大卡車在倒車后就沒有了動靜。只有氙氣燈的光芒慘白的照亮這里的所有......風雨蒙蒙。
    “救人！”閃電沒有理會卡車司機的死活，瞪著血紅的眼睛沖進扭曲的車輛廢墟中，奮力扯拽著變形的金屬板，確認著里面血肉模糊的每一個人死活......
    我也在一片狼藉的廢鐵堆中尋找著一切可能存活的人，但沒有。
    判官跳下大卡車，從氙氣燈光中走出，站在廢墟前，身上的散發著濃郁的寒氣。
    “都死了！”閃電沙啞的低吼著，雨水從他頭發、臉頰流下。血紅的眼睛四處尋找著可以泄憤的目標。最終狠狠砸在擠扁的一輛車頂，卷起的鋼板刺破他的手，血流出來。
    他情緒好了很多，但頹廢的說道：“想不到我一時的疏忽大意，先遣組就剩下不到一半的人手！我怎么有臉去見謝老？他們各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會殺光他們。”判官陰冷的說道。他轉過身走回大卡車，將一具尸體推下來，發動車子倒了方向準備離開。
    “停下！一切行動聽指揮！你還想犯你過去的個人主義！要是那樣會枉費了謝老對你的一片苦心！”閃電叫道，攔住卡車：“這里的事情沒有想象的簡單。他們處處搶得先機，連國家專案組都不放在眼里。他們在殊死一搏，你去只能是自投羅網！”
    “那我能干什么？看著兄弟們慘死也無動于衷？繼續去做那些為他們擦屁股的調查取證嗎？”判官面無表情的說道，加大油門向閃電沖了過去：“你留下善后！即便捅了天大的簍子我一個人抗！現在我是自由身！和重案組沒有半點關系！”
    “你不能去！媽的！混蛋！”閃電叫罵著把手槍丟了出去，但大卡車急速的饒過他沖進風雨中......
    “混蛋......你以為我不想給兄弟們報仇......但我們是國家保衛者啊！”閃電淚流滿面的向黑暗中的風雨嘶吼道。
    我默不作聲的將狗剩的遺體取出來，身體有幾處扭曲，但不傷大雅。他閉著眼睛，嘴角依舊帶著絲玩味的笑意。
    閃電打了幾個電話后也沉默下來，和我一起將他戰友的遺體分別從鋼鐵廢墟中扒出來。有些人已經殘肢斷臂，但我們盡可能的將它們拼齊。即便鄭科長和那兩個壯漢的尸體也被我們拉出來，擺在路邊。
    時間過去近一個小時，閃電的手機一直沒有響起。他轉過頭：“在這里你有什么可以靠得住的朋友嗎？”
    我明白他的意思，搖了搖頭。除了關哥和紅豆，就只有殯儀館的那些同事，但他們怎么可能處理眼前的這些事？
    “看來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閃電決然的說道，臉上露出一絲悲憤。
    “別！”我忽然想到一人，也只有他可以處理這些事，也能暫時將這些事掩藏下來。
    “你有辦法？”閃電望向我。
    “電話！”我點點頭，伸手拿過他手機。風鈴鎮的那個手機早就扔了，為了不被謝老跟蹤威脅我從不配手機。
    我撥通了一個號碼，里面傳來觥籌交錯的喧鬧聲：“喂！哪位？正忙著，一會再打來！”
    電話被掛掉。
    我看了閃電一眼，再次撥打，里面的聲音兇惡起來：“告訴你一會打來！怎么就不聽呢？真他媽沒眼色！”
    電話又被掛掉。
    “這人是誰啊？你確定認識嗎？”閃電失望的問道。
    我沒有回答，又一次撥打，不接、繼續，還不接、我還撥打......
    “給我吧，手機要沒電了。我知道你想幫助我，但沒必要求人。這事也不能求人，若不是信得過的人，沒有找他們的必要。”閃電搶過手機說道：
    “我還是老老實實把事情報告上級，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但就是壓不下這口氣！要不是不想兄弟們暴尸荒野，我也和判官一起殺他個血流成河！”
    我沒有做聲，把手機搶回來，再一次撥打......
    “你有完沒了！你是淘寶網上的哪家？信不信我一個小時叫你、包括你的網店統統消失！”七哥對著話筒怒吼著。
    “半個小時不能到達殯儀館前十里處的十字路口，我將火燒十里洋行！”我說完也掛掉電話，管他在那邊怎么叫罵。
    “誰？難道是外灘十里洋行的七爺？”閃電愣了一下，說道。
    “不是他是誰。你認識他？”我把手機還給他。
    “不認識，但知道他。”閃電說道：“他叫程安良，是現任青幫老大程三林的獨子。青幫勢力分布海內外，大哥之下排位七個管堂，他是第七位管事，所以很多人叫他七爺。雖然管轄的地盤最小，但實力絕不可小視。”
    “你竟和他認識！”閃電激動起來：“你想辦法叫他把這里打掃干凈，只要他能把事情按壓住五天，不！三天！我就一定把所有的證據找到。到時就算槍斃我，也值了！畢竟兄弟們的血沒有白流！命沒有白丟！”
    “原來他有這樣雄厚的背景......那他和我平輩論交是為了什么？”我沉思起來：“但是警匪合作......閃電多年的國安人員沒有阻止我，他不會這么魯莽吧......這是什么情況？”
    “也說不定真的要燒他的十里洋行。”我淡淡的說道。我才不管這些亂事，只是盡力而為。我只要找到殺害狗剩的兇手，其他的都不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