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繁星密布。山中刮起了大風，溫度變得寒冷。村口廢棄的水磨坊中篝火通明，跳動的火焰將我印在墻上的影子拉的忽短忽長......
    雖然火的熱量將侵入的寒氣趕走，可依舊有寒風從四處涌進來。
    木材燃燒的煙氣使人淚流滿面，我把紅豆儲存剩下不多的木材不時的丟進火堆，把火生的更旺一些，這樣煙熏才會少一些。
    看著被煙火熏成漆黑的四壁，墻角堆著一些落上煙塵的生活必需品，連她身上蓋的棉被都補丁又落了補丁。不知道紅豆一個女孩子怎么在這樣的惡劣環境下度過的嚴寒冬季。
    她蜷縮在火旁的稻草席上安靜的睡著，不時發出被煙火嗆到的咳嗽聲，雖然她眉頭微皺，但嘴角帶著舒逸的笑容......
    “都進來吧，”我把火光撥的暗淡了一些，冷冷說道：“看了這么久也不敢進來，是覺得良心虧欠、還是心里過意不去？”
    人影晃動，從沒有門的大門走進幾人。疑遲了一下，圍著火堆坐下來。
    “狗蛋兄弟，你走的這些時間我們確實做得不夠。”打小被叫做憨娃的關玉升掏出一瓶酒打開灌了一大口遞給我，說道：“但我們不解釋，認打認罰！只要你能夠解氣。但是只有一點，你這次離開無倫如何一定帶上我們。”
    “找我就是為了這個？”我接過酒也灌了一大口，鄉村老窖火辣、竄喉、燒肺，但可以抵擋山中的濕寒：“又不是不知道去年發生的事。帶你們干嘛？送死嗎？一個不帶！”
    我以為他們知道了些什么，寒著臉把酒依次遞下去。
    “狗蛋哥......你不知道吧，那件縱火殺人案早就結案了。外山的人來前來盜墓，結果分贓不均引起火拼，誤傷了村里幾家人。”狗剩也灌了一大口，滿臉通紅道：
    “死人的幾家都得到了補償，就是紅豆爺爺意外的失蹤，到現在也死不見尸、活不見人。警察定為死亡人口，也給了紅豆一些補償，但被村長暗地扣留了一些，我們想盡了辦法也未能把剩下的補償款要回來。”
    原來是這樣......我腦海中急速轉動，分析著各種可能和不可能......
    “你想什么呢？聽我說！”狗剩看我發呆，用酒瓶子捅捅我：“咱這里也就你見過世面。我們幾個商量好了，不管年長年幼，今后唯你馬首是瞻，咱這幾個小時玩的好的就跟著你出去混了。”
    “跟我混？不怕你們爹娘教訓了？打小和我玩就被你們爹娘罵。”我搶過酒瓶灌了一口。說實在話，這烈性酒還真就對了我的胃口，純糧食釀造、后勁十足，只要喝了它，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要叫他跪下說話！
    “什么話！你說什么呢？”最被我瞧不起的四妞鄙視的看著我開口說道：
    “別以為我們對不起你！紅豆姐的事不都是我們從中阻攔？別以為就你牛逼，若沒有我們相助紅豆姐會更遭罪。若不是為你，我們早不用天天聽著父母的喝罵聲、早就不用在山溝里刨食過日子、早就出去混世界了！”
    “四妞！你說什么呢！”憨娃關玉升瞪了四妞一眼：“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咱為啥不和別村的年輕人一樣外出打工，不就為了等狗蛋兄弟回來和紅豆姐在村里不受欺負？現在狗蛋回來了，咱們也該出去闖闖了！”
    “但人家根本瞧不起咱們！”四妞氣盛的說道：“人家外面有師傅，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和咱們沒半點的毛關系！你們想巴結他，我可不想！你們想跟著人家，人家正眼看過你沒有？不管你們了，我明天就出山！這里的窮日子我過夠了！”
    說完，四妞站起身就離開了。
    “不管他，也不要怪他。”憨娃關玉升攔住起身想追的我：“現在不是小時候，人大了思想也變了。少了些單純多了疑惑，少了些情感多了復雜......他自己的決定誰也不能左右。等他吃了苦頭、碰了釘子自然就會回來了。”
    我沒有做聲，望著閃爍的火苗......
    “兄弟你在外面一年了，有落腳的地兒嗎？”憨娃關玉升問道：“如果有，咱們就一起去。不管在不在一起打工，但在一個地方，有個事多少能夠相互照應一下。我比你大，以前在外面待過幾年，一個人孤單的在一個大城市太寂寞了。”
    “關哥，你是大哥，你說了算。”我說道：“我一直四處漂泊，沒個固定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你說吧，你說去哪里，咱就一起去哪里。”
    “那就去滬市吧，那里挨著大海，也是個國際性的大城市，工作好找。”憨娃關玉升笑起來：“咱山溝里的孩子想大海，既能打工闖世界，還能和大海親密接觸。”
    “行！”我答道，去哪里都無所謂，但一定要紅豆獨立自主起來。有了他們一起，如果我有了什么意外，紅豆會更好的得以照顧。
    “狗蛋哥、關哥！咱們這次真的要走了嗎？”一直聽我們說話的土蛋驚喜跳起來：“早就盼望著這一天，狗蛋哥你回來真好！啥時走，我這就回家準備！”
    他太過激動，碰到了火中的燃燒的樹枝。樹枝彈起來落在他腳脖子上，燒得他嘰哇叫了一聲，抬腿踢了出去......
    樹枝帶著火苗從沒有門的磨坊飛出去，落進早已沒水變成深坑的引水渠中。火光閃動中，我看到了伏在草叢中的一個黑影！
    “不要動！不要出屋、看好紅豆！找武器防身！”我急促的低聲喝道，彈跳起身體，向渠下沖去。
    “啪！啪！啪！”經*過濾的槍聲響起......我猛的使個千斤墜，控制著身體向下急落，子彈在我身邊飛過。
    那個黑影見勢不對，又開了兩槍沿著溝底逃竄起來。
    這人一定是從風鈴渡就開始跟著我，沒有發現就不說。但如此暴露在我眼皮子低下，怎可能叫他逃脫！
    我再次躍起，在渠壁上連點幾下，就追到了他的頭頂。再次一個千斤墜，從容站在他面前。
    “你是誰？不說我就開槍！”他哆哆嗦嗦的開口問道，沒有了子彈的手槍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