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韓鋒連連點頭。
    信任，是一切的基礎。
    紙幣雖然新鮮，但事實上這種新鮮的貨幣，是紙幣還是什么其他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貨幣代表的人！
    楊林有名望，無劣跡，百姓們自然愿意相信。
    再加上楊氏商行里出售的便宜商品，以及從眾效應，這種紙幣變得火爆，就不奇怪了。
    豁然開朗的韓鋒，笑著離開了。
    跟在旁邊的趙康，也茅塞頓開，豁然大悟，兩人相視，都是一臉欽佩。
    這才是真正的以德服人啊！
    賣肉的漢子看著如夢初醒般離去的兩人，一臉莫名其妙。
    “韓大人，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南陽城內，人們就都習慣用紙幣了。”
    “是啊！”韓鋒感慨地點了點頭，“真讓人想不到，大家會對紙幣，接受的這么快。”
    兩人看著靠山銀行和楊氏商行前面那門庭若市，又井然有序的人群，心中不由感慨萬千。
    “趙大人，既然紙幣都推廣的這么順利，這南陽變法，是不是也可以開始了？”
    韓鋒望向趙康。
    趙康吃了一驚，但還是連忙拱手道：“韓大人所言極是，楊先生曾和咱們說過，變法而不傷民，才是變法的基礎，如今民心所向，除舊革新正當時！變法大事，一切聽從韓大人安排！”
    韓鋒深吸一口氣。
    想到楊林交代給他們的變法內容，雖然已經做好了非常完善的計劃，但還是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如此巨大的革新，是史無前例，前所未有的！
    變法后的好處，他自然能夠理解。
    但……
    如此巨大的革新，真的能一切順利嗎？
    “走吧，咱們該去提前準備了！”
    兩人離開，消失在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此時還沒人知道，一場轟轟烈烈的變革，就要開始了！
    ……
    十日后。
    一艘小船，緩緩停泊在南陽城黃水碼頭，一個青衫男子和一個紫衫女子從船上下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座熱鬧的碼頭。
    初冬季節，雖然天氣已經很冷了，不過黃水還沒有結冰，來往于黃水兩岸的百姓，以及在黃水打漁為生的漁民，還在碼頭忙碌著，不時還會傳來叫賣聲和爭吵的聲音。
    “公子，想不到南陽這么熱鬧！”
    紫衣很是好奇。
    她出身宮廷，雖有江湖上的經歷，也見過窮苦百姓的生活，但碼頭上別樣的煙火氣，還是深深吸引了她。
    楊林拉過紫衣，攬住她的胳膊，輕嘆了口氣說道：“不是這里熱鬧，而是可以經營的行當太少了，大家都沒事干，所以才看起來，顯得熱鬧些。”
    “你看這么多人，有些是坐等船的，有賣魚的，也有是買魚的，但大多數人啊，都是閑著沒事，看熱鬧的。”
    農耕社會，人們可以做的事其實很少。
    絕大多數人，種田為生，極少數人，靠打漁或打獵為生。
    其次便是商人和讀書人。
    所謂士農工商，不僅僅代表這個時代的社會等級，甚至幾乎涵蓋了這個世界所有的職業。
    哪像他上輩子那個繁榮的社會，可以從事的行業，早已超出了三百六十行，三萬六千行都不止！
    說到底，這個世界的生產力終究是太過落后了。
    這無關于有錢沒錢。
    因為哪怕是腰纏萬貫的大財主，他所能買到的東西，也很有限。
    物資不夠充足，吃飽仍舊是最重要的，哪有閑置的資源去開發新奇的行當呢？
    糧食不是多到吃不完，就不會有各種香味的美酒；牛奶不是多到喝不完，也不會有奶茶。心中感慨一番，楊林繼續說道：“還有，不要再叫公子，要叫相公！”
    紫衣臉色一紅，微微點頭。
    大庭廣眾中，和男人挽著胳膊，肩并著肩，一起走著，讓她心跳的厲害。
    但這種感覺，又很幸福。
    這次只有他們兩人來到了南陽城，大部隊早在清溪河，就與他們分開，帶著滿船的銀子，回了靠山村。
    鐘濤本來是不放心的，但按照楊林所說，他現在帶著靠山軍出門，才更顯眼。
    只有他們兩人的話，不僅目標小，也沒人認識他們，不會引人注意的。
    楊林之所以在回家前，要來一次南陽城，是因為當初和韓鋒約定好的變法時間已經到了！
    雖然他們從靠山村前往渤海城，只用了一天時間。
    但回來這一路，哪怕其中好幾天都是順風，也足足用了十天的時間！
    南陽變法，至關重要。
    他現在一不缺錢，二也不缺人。
    最缺的，就是能在治理國家上，可以復制的經驗！
    如果南陽模式能夠取得成功，那么將它推廣到整個大乾，僅僅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兩人步行，走出碼頭的時候，紫衣突然驚訝地指著不遠處道：“公……相公你看！竟然是紙幣！”
    楊林看去，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不遠處，有人正拿著幾張紙幣，交易著剛買到的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詫異。
    在楊林本來的計劃中，雖然有楊氏商行的便宜商品，但想要讓人們真正信任這么一種新鮮的貨幣，至少需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
    他都已經做好了長期推廣紙幣的準備。
    結果沒想到，這才十幾天過去，竟然就能在市面上，看到有人用紙幣了！
    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楊林連忙走了過去，沖著剛收了紙幣的漁民拱了拱手，開口問道：“敢問這位大哥，你收這種紙幣，難道不擔心嗎？”
    “擔心？”
    漁民略帶得意地打量了兩眼楊林：“客官是外鄉人吧？”
    楊林一愣，點點頭。
    “客官有所不知，這紙幣乃是靠山村那位楊先生發明的。”
    “楊先生知道不？就是那位手持天雷，一人滅了永王八十萬叛軍的天師！”
    漁民高高地挑起大拇指，一臉自豪。
    楊林差點噴了。
    手持天雷也就算了。
    一人滅八十萬可還行？
    “咳咳，說起這紙幣，不僅好看，而且用起來方便，不過啊這紙幣除了靠山村，就只有我們南陽有了，我們南陽人，人人都在用呢！”
    漁民大哥滿臉都是自豪。
    楊林奇怪地看著周圍。
    大多數人交易，仍舊用的是銅錢。
    對方說的“人人都在用”顯然夸大其詞了些。
    看出了楊林的目光，漁民大哥連忙說道：“你別看他們都在用銅錢，不過是因為他們換不到紙幣，就算有人換到了，也舍不得用呢。”
    “換不到？”
    楊林又吃了一驚。。
    “是啊，客官有所不知，靠山銀行雖然換紙幣是免費的，但紙幣太少了，每天只有很少的名額可以換到，不過客官可以去靠山銀行碰碰運氣。”
    楊林徹底驚了。
    這是饑餓營銷吧？
    這究竟是哪位天才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