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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傻呀！”周側(cè)妃直起腰，“你父親如今是最有可能被立儲的了，他要是承了大位，你就是親王，是皇子！
    “到時候太子人選就從你們仨當(dāng)中產(chǎn)生，就算瞻哥兒有王妃為后盾，但也改不了他生母身份低微的事實(shí)！
    “何況瞻哥兒雖則聰敏，但這些年被王妃護(hù)著，什么虧都沒吃過，前兩個月還鬧出要跟親軍衛(wèi)的將軍比武的荒唐事來，聽說皇上很不高興。這樣的子弟怎堪當(dāng)大任？
    “立儲是國事，不是家事，你大哥是個木訥的，云側(cè)妃又是個傻的，到時候你有了沈家這樣的世家為后盾，再對比華而不實(shí)的瞻哥兒，要擁立誰，朝臣們還能由你父親說了算不成？”
    陸昀聽完動了容，坐一陣他道：“可我看父親也不是能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而且，皇上要真不高興，能讓他觀政？”
    “觀政這事是硌應(yīng)，但那只是暫時的，我們要把目光放長遠(yuǎn)。等你鋒芒足夠了，到時也由不得你父親了。大臣們自然是會選一個對朝廷來說更有能力，以及地位更堅(jiān)固的人。
    “再說了，誰會不喜歡自己的兒子出類拔萃呢？晉王府這三位皇孫都是庶出，這是掐不去的事實(shí)！就算是他被王妃抱養(yǎng)了，那還能替成真的從她肚子里出來的嫡子不成？
    “他們這情份也是暫時的，一旦有個利益夾在里頭，你看它崩不崩！”
    周側(cè)妃端起茶杯，翹起的蘭花指托著杯底，步搖將她一張描繪得精致無暇的臉映得璀璨。
    陸昀嘆了下：“這也有道理。”
    “所以沈家這樣的人家，他們想要，你就更不能放過了！這些可都是將來你父親入主東宮后，你得以競爭的籌碼！”
    陸昀聽完默了會兒，說道：“您說老四他也不是王妃親生的，王妃怎么就對他這么用心呢？”
    “還能為什么？自然也是因?yàn)槟愀赣H要爭這個皇位啊！”
    “‘爭’？”陸昀看過來，“怎么，皇上不立父親，莫非還能立兩位王叔？”
    “不是說不立他，是說圣旨沒下來那日，誰也不敢把這話說出去的。王妃對他上心，是有備無患！
    “來日你父親倘若承了皇位，那她多半就是皇后了，可她又沒有親生子，到時候楊家還有你大姐，可都要她罩護(hù)著呢，這么一來，她不對瞻哥兒用心對誰用心？”
    陸昀恍然點(diǎn)頭：“還是側(cè)妃看得通透。”
    周側(cè)妃撇嘴冷哂：“八歲進(jìn)王府，我好歹也是這宗室后宅里滾爬了二十幾年的，這些事又何曾瞞得了我？
    “我自己生的兒子，被叫了半輩子‘側(cè)妃’，倘若哪天能聽你堂堂正正，在百官面前喚我一聲母親，我也就叫做出頭了！”
    陸昀若有所思。
    周側(cè)妃拍拍他手背：“聽我的，一定要想辦法跟沈家結(jié)成這門親事。”
    陸昀凝眉：“既然王妃也在打沈家的主意，那咱們有勝算么？”
    周側(cè)妃睨他：“沒有勝算，自然也要創(chuàng)造勝算。明日沈家就要給老夫人做壽，你介時過去了就機(jī)靈點(diǎn)……”
    倚福宮母子說話的時候，陸瞻到了承慶殿。
    進(jìn)了殿門，便見到了書案后和顏悅色看過來的晉王，猜想他是已經(jīng)知道了皇帝讓他觀政的事，他俯身行了個禮，喚著“父親”，然后靜立在書案這邊。
    “坐吧。”晉王指著椅子說，“事情我知道了。皇爺爺如此恩寵你，你便用心學(xué)習(xí)。對衙門里長官也要謹(jǐn)記謙遜有禮，不能因?yàn)槟闶腔蕦O，就顯出自己的不一般來。即便是你皇爺爺，為君幾十年，對下也還是寬厚的。”
    陸瞻俯首稱是，又道：“俞家的事您應(yīng)該知道了吧？”
    當(dāng)日在刑部的時候，他就想過這事回來得跟晉王商量商量，但后來許是胡瀟直接把卷宗送進(jìn)了宮，而他又被別的事情占據(jù)了頭腦，所以父子倆一直還沒說上這事。
    晉王點(diǎn)頭：“聽說你當(dāng)時就在公堂里，你為什么會去那兒？”
    陸瞻道：“臻山上個月把俞淮安給打了，我認(rèn)為長公主定然不會愿意看到蕭家和俞家生份，正好晌午他請我吃飯，飯后就邀他一道去拜訪俞歆，想替他們緩和一下關(guān)系。
    “至于李家這案子，我其實(shí)知道有幾日了，只是沒打算沾惹麻煩。可巧有個友人想接手李家這間藥所，我就借道去找俞家說了說，把周毅怎么害的李家提醒他了。”
    晉王道：“什么友人？需要你出馬？”
    陸瞻道：“是戶部觀政付瑛的朋友，我只是碰巧認(rèn)識。她家世清白，但沒有什么背景，不是壞人。”
    宋湘對付瑛比對他好，付瑛犯了錯她還會幫他出主意善后，他犯了錯，她就掉頭走了。她肯定寧愿當(dāng)付瑛的朋友，也不愿跟他有關(guān)系的。
    晉王點(diǎn)頭：“你成天在外，我也沒那么多時間過問你這些。該教你的都教了，你自己掂量。”
    說完他又道：“俞家這事你就不要再過問了。不管你皇爺爺怎么處置，必然都是最好的安排。咱們做好自己的本份，不去落井下石。
    “另外，今年秋狩你漢王叔會回來，你不是很久沒見他了么？到時候可好好與他聊聊。”
    陸瞻頓了下：“俞家出了這事，俞貴妃的壽宴未必能辦得成。”
    早前王池就告訴過他，漢王會回京給俞貴妃賀壽，順便參加秋狩。前世也確實(shí)就是這樣的。
    但這世里宋湘把俞家告了，皇帝問罪下來，他還會有心思給俞貴妃過壽？俞貴妃自己也不好盼了吧？
    “眼下也難說，自打你皇祖母歸天，這些年后宮都是俞貴妃在掌事，你皇爺爺這幾年心地慈軟了很多，萬一看在她勞苦的份上給她這個面子也不奇怪。——好了，先不說這些了，等你成家了再細(xì)說也不遲。”
    陸瞻俯首：“兒子不解，為什么要成親再談？”
    “因?yàn)榇蠖鄶?shù)男人都要成了親才能學(xué)會懂事。”
    “是么。”陸瞻不敢茍同。
    他覺得宋湘也不會認(rèn)同。因?yàn)橛兴@么個現(xiàn)成的例子擺在這兒。
    他心下沉了口氣。算了下，距離那日過去已經(jīng)有四五日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沒被他氣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