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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楠！”
    宋湘上前，扯著陸瞻的袖子將他拉開些。
    蕭祺手上何止染著寧王一人的血？這樁樁件件，都得清算的！
    晉王妃也上前扶住了寧王妃，旁邊晉王和蕭臻山都走上前去，就著蕭祺已經(jīng)開口招供，大家都輪番的朝他審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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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首先關(guān)心的當(dāng)然是陸旸的死。但因為時代久遠(yuǎn)，蕭祺又并非對每件事情都親力親為，他能夠交代的也只有樓參。
    樓參是他們這個團(tuán)伙之中頗為重要的一號人物。他雖然跟楚王當(dāng)年的事情無關(guān)，但他跟當(dāng)年被殺頭的某個奸臣后人卻有交情，蕭祺被那些人挑唆成功之后，他們第一個就瞄上了已經(jīng)在晉王身邊當(dāng)老師的樓參。
    一直未曾受到朝廷重用的樓參與他們一拍即合，這一步走穩(wěn)當(dāng)之后，直接就導(dǎo)致后來拿下了晉王府。
    “如果你們有朝一日成功了，蕭家是不是將成為你們刀殂之下最后的魚肉？”
    盡管這邊告一段落，蕭臻山終于也把心里的話問出來。
    蕭祺望著他，目光落在他胸口系著的麻線上：“你為何系著這個？你是在給誰戴孝？”
    “你說呢？”蕭臻山瞪紅了眼。
    蕭祺沉默半晌，忽然嗤地一聲低笑。“這跟我沒關(guān)系。她不是死在我的手上。”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祖母養(yǎng)你那么多年，可曾有一絲一毫對不住你？你的生父雖然死了，但他卻對你沒有任何養(yǎng)育之恩！
    “你也不過是個庶子而已，就算是楚王仍然在世，你的地位又能高到哪里去？你根本就不是為了所謂的報仇，你不過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
    “像你這樣的禽獸，一定要下地獄！”
    蕭臻山一字一句地說著，咬得緊緊的牙齒，仿佛是在咀嚼著蕭祺的皮肉。
    他知道蕭家所受的牽連，及不上寧王和晉王府十分之一，可他實在太不甘心了。
    他不管旁人如何評價長公主，他只知道如果沒有長公主對蕭家做出的一切付出，蕭家早就淪落為京城里的破落戶了！
    如果不是長公主對自己的悉心教導(dǎo)，他十有八九也會跟自己的父親一樣碌碌無為，完全不知該如何來扛起這個家族！
    哪怕蕭家還有可能需要面臨皇帝的懲處，那也抹不去她是自己最最親近的人的事實！
    而他最親近的這個人，卻還是被眼前這個禽獸給害死了！他不能來親口罵上他幾句，不親眼看著他上斷頭臺，便將永遠(yuǎn)也無法平息心頭之恨！
    蕭祺在他的咒罵之下靜默無語。
    他眼望著地下，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這個時候陸瞻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正在與盧崇方他們商議提審之事。
    天牢里亂糟糟的，宋湘驀然覺得有些心煩，轉(zhuǎn)身走出門外。
    門外尺厚的白雪反射出陰冷的光。眼下掛著的燈籠在這滿天地的陰冷里格外耀眼，反倒顯出幾分異樣的溫暖。
    今日上晌朝廷接到的消息，原先跟隨蕭祺的那幾個將領(lǐng)因為被停了職，一度想要反抗，但還沒有開始動手，就已經(jīng)被屯營中指揮使拿了下來。蕭祺原先布局的幾個可能配合他起兵的人選，一個也沒成氣候。
    而那些藏在京外的幕后的黑手們，在駱容和楊淳收集的線報、還有長公主提供的線索指引之下，已經(jīng)有三個落網(wǎng)了。
    余下的人都已經(jīng)在緊鑼密鼓地搜捕之中。
    此外官府已經(jīng)追蹤到蕭臻云的去處，他逃進(jìn)了蜀境深山之中，當(dāng)?shù)毓俦呀?jīng)鎖定他的位置，并且已經(jīng)發(fā)兵包圍，照此看來，單槍匹馬的他也堅持不到多久。
    蕭夫人是早在那天夜里就已經(jīng)逮住了。最后還在目標(biāo)之中的便是他與蕭祺的一雙幼仔幼女。
    皇帝早已下旨，對待蕭臻云三兄弟，生要見人，死要見尸，一個也不許逃脫。還有蕭祺身邊的丫鬟和通房，一律收押在案。
    這張大網(wǎng)終于已經(jīng)在徐徐收攏。隨著真相大白，一切也都將撥亂反正。
    宋湘透過幽幽的雪光，仿佛看到了前世最后那段時光，那天早上，孩子們相親相愛的在一起玩耍，而她親手做好了早飯……
    如果不是那一碗毒藥，她永遠(yuǎn)也不會知道背后醞釀著這樣一件大案。那天早上陸瞻跟隨著周貽走的那樣匆忙，誰也不知道晉王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究竟是皇帝和王府的人也被逼到了窮途末路，所以無暇顧及他，還是晉王妃他們終于揪出了兇手，所以逼得兇手不能不先下手為強？
    在他們死后，鄭容究竟有沒有及時趕回潭州，護(hù)住兩個孩子？他們在兇手的魔掌之下是否有逃脫？孩子們究竟是真的死在了潭州，還是他們也得到了機(jī)會長大？
    ……無論如何，他們都已經(jīng)回不去，無法再解開這個謎底。
    但這些也沒有關(guān)系，從今往后，她與陸瞻，以及所有人，都將會有從未有過的新的人生。只要有緣，注定該相遇的人，就總會在某個地點相遇。
    “等事情過了，我想去西安府看看。”
    陸瞻的聲音忽然在身后幽幽地響起。不知什么時候，他已經(jīng)走到了宋湘身后，并且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樣說起來。
    宋湘默凝了一會兒，緩緩說道：“那恐怕我不能隨你去了。”
    “為何？”陸瞻微有意外，“我以為你會第一時間跟我說，你陪我去。”
    他如今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有她在身邊，荒廢了二十年的寧王府，即使他沒有去住過，那也有著他生父的痕跡在，他不認(rèn)為自己能夠平靜地面對那一切。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想要他的往后余生，所有事情都全部有她的參與。
    宋湘抬手輕撫在小腹上，望著這片被溫暖的燈籠光照暖了的雪地，微微揚唇說道：“不是我不愿意去，而是因為——可能我得先照顧好我們的澈兒。畢竟他還小，山長水遠(yuǎn)，我怕他吃不消。”
    聽到“澈兒”兩個字，陸瞻像被雷擊了一下，驀地抬起了頭，隨后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就像石化一般立定在原地不能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