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鳴回到家的時候,東屋的燈還亮著,看來是在等他的消息。
王鳴不禁苦笑的撓撓頭,好像今天出去,沒辦啥正事,反而和杜老邊的媳婦干了一把。
他推門進去,就見王老蔫坐在凳子上抽著悶煙,眼睛瞇縫也不知道想著啥。
杜二喜和劉月娥坐在炕上,挑著豆子,低聲嘮著嗑。
聽到王鳴開門的聲音,三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看向他。
杜二喜埋怨道:“鳴子,你咋去了這么長時間啊?那杜老邊都說啥了?”
王鳴呵呵一笑,說道:“還能說啥,這不正合他意嗎?說是明天給信兒。”
杜二喜聽了就嘆口氣:“這點樹地種的,惹出這么多的事兒來!唉,這回好了,省著操心!”
坐在地上抽著悶煙的王老蔫哼了一聲,吧嗒吧嗒使勁兒抽了兩口,悶聲的問:“鳴子,那杜老邊到底受啥傷了,住了這么長時間的院?”
王鳴頓時撓頭,看看炕上的劉月娥,不好明說啊,就支吾著說道:“誰知道呢!杜老邊一肚子壞水,說不定是壞得腸穿肚爛呢?”
“凈胡說!”王老蔫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聽說杜老邊受傷住院,其實他心里也挺解恨,就是不會表達而已。
倒是炕上的劉月娥臉蛋紅撲撲的,杜老邊咋受的傷,受得啥傷,她可是一清二楚。
王鳴坐下和父母又隨便嘮了幾句,就起身回屋休息。沒想到前腳剛進屋,劉月娥后腳就跟了過來。
劉月娥在他家已經住了一段日子,不像剛開始那么不自然了,真的當成了自己家。只是王大奎死了的陰影一時半會兒還難以去除,只要一提起來,眼圈就發紅。
“嫂子……”王鳴撓著頭叫了一聲。
劉月娥抿嘴一笑,毫不避諱的坐在王鳴的床上,就問:“鳴子,杜老邊好了?”
王鳴這才知道劉月娥進來的目的,就笑道:“他是好不了了,以后想干那事兒就等于白日做夢。”
他這話一說出來,頓時就后悔了。當著劉月娥的面說干那事兒,也太那個了。
果然劉月娥臉唰的紅了,白了王鳴一眼,有點嗔怒的說:“鳴子,你都這么大的人了,別啥都說,要不以后哪個大姑娘敢跟你?”
王鳴只能裝傻充愣,看著嬌羞可人的劉月娥撓頭傻笑。
劉月娥看王鳴故意裝出一副傻乎乎的樣子,不禁撲哧笑出聲來,紅著臉說:“你那腳也太重了,我真擔心你把他給踢死了。”
王鳴神色一正說道:“踢死就踢死,誰叫他欺負你,以后誰要是敢欺負你,我王鳴就和他拼……”
他‘命’字還沒有說出來,劉月娥滑膩膩的小手就已經按住了他的嘴巴,眼睛上蒙上了一層霧氣:“我不許你胡說,嫂子還想看著你以后結婚生孩子,到時候嫂子給你哄孩子……”
說到這里,劉月娥的臉蛋紅彤彤,但是目光卻很堅定的看著王鳴。
“嫂子……”王鳴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想要告訴她,只要你愿意,我娶你。
可是這話,他終究是沒有說出口。畢竟王大奎才剛剛去世不久,如果自己胡來,不但父母會傷心,地下的表哥也不會瞑目。
兩人默默的對視很久,最后還是劉月娥先掙開了他的掌握,垂著頭說了聲我去睡覺,逃也似的回屋了。
王鳴若有所失,他為自己這份沖動的情感感覺到很難受,心口就像壓著一塊大石頭,喘氣都困難。
一夜無話,轉眼到了第二天,王鳴早早起來,想要去鍛煉一下,就聽見新買的山寨手機吱吱的叫了起來。
拿過來一看,居然是賈三炮打來的。
這么一大早的,這家伙打電話干什么?王鳴心里尋思著就把電話接了。
“鳴子,起沒起來呢?”電話那頭賈三炮聲音洪亮的說,聽起來還挺興奮。
王鳴打著哈欠說:“起來了,我說三炮,你這一大早的有啥高興的事兒?”
“當然是好事兒了,你吃完早飯來縣里,咱倆詳細說!”賈三炮喜滋滋的說。
王鳴尋思了一下說:“不行啊,一會兒我得去大隊把我家樹地的事兒辦了。”
“樹地的事兒有啥大不了的?杜老邊想要整回去就整回去得了,哥們這有個更掙錢的道道,保準比你爸扣大棚子來錢!”賈三炮連連說。
王鳴猶豫了一下,通過頭兩天替他張羅王大奎的事情,他看出來了,這個鐵哥們辦事兒的能力很強,人也八面玲瓏。既然他說有來錢的道,那就差不了。
而且,樹地的事兒現在也沒啥難辦的,就是做個手續證明樹地被大隊收回了拉倒,他去不去都一樣。諒杜老邊也不敢再使什么花花腸子。
想到這里,他就說道:“行,那我一會兒就過去,早飯到你那兒吃!”
“行啊,我領你去滿園粥鋪吃,那里的包子成好吃了!”兩人約好一會兒見面,就掛了電話。
王鳴著急想知道賈三炮說的來錢道是啥,就趕緊穿了衣服去洗臉。正好看見劉月娥坐在院子里正洗衣服,就說:“嫂子,一會兒你陪我去縣里一趟唄!”
劉月娥甩了甩手上的水剛想說我就不去了,杜二喜從屋子里端著簸箕走出來說道:“月娥啊,你也別整天悶在家里頭,出去溜達溜達,散散心!”
“那行吧,等會兒吃完早飯咱們再走!”劉月娥想了一下就答應下來,繼續洗衣服。
“嫂子,咱們去縣里吃,我著急。你去換衣服,我和我爸說兩句話咱們就走!”王鳴說著就轉身進屋了。不管咋地,他得和王老蔫囑咐幾句,別到時候又被杜老邊給耍了。
等他說完出來,劉月娥已經換好衣服在外面等著他。
只見她把頭發梳了起來,在后腦勺上挽了個發髻,露出一截修長雪白的脖頸。上身穿了一件長袖圓領白色打底帶黑色橫條紋的t恤,從圓領開口處能夠看到秀氣的鎖骨。下身是一條韓版的牛仔褲,把筆直的雙腿和圓滾滾的屁股緊緊的包裹住,充滿了肉感。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厚底涼皮鞋,沒有穿襪子,十只雪白圓潤的腳趾露在外面,很是可愛。
王鳴不禁一下子看得呆住了,實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劉月娥雖然長得很漂亮,可是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鄉村的樸質。沒有想到,這么稍微的一打扮,居然頓時變得青春俏皮。少了一分樸實,多了一點靈氣,使人驚艷。
劉月娥見王鳴就這么傻乎乎的看著自己,不禁臉上一紅,低頭看了看自己,說道:“鳴子,要不我再換一身去吧?”
“不用,這就挺好的!”王鳴趕緊收回目光,就這么一會兒,下面都有反應了。
兩人出了門就去水泥路那邊等車,杜二喜看著劉月娥的背影,搖頭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可憐這孩子了,人品又好,人也漂亮,要不是大奎的媳婦,給我當兒媳婦也不賴!”
“哼,嚇嘚嘚啥呢?咱兒子找不著對象咋地?”王老蔫聽見了,就從屋里面出來,氣哼哼的說。
杜二喜瞪了他一眼,撇著嘴說:“我就是瞎尋思尋思,月娥這孩子怪可憐的!”
王鳴和劉月娥坐上最早一班去縣里的客車,搖搖晃晃的進了縣城。
王鳴就給賈三炮打電話,得知這家伙正在滿園粥鋪等著他們,就順手打了車過去。他當時給了杜二喜一張銀行卡,里面有五萬塊,其實額外他自己手里還留了兩萬多當做臨時的花費。
他在外面這三年,錢確實賺了不少,不過很多都花費掉了,真正拿回來的,也就只有這些。
到了滿園粥鋪,賈三炮已經買好了早餐,無非就是包子米粥咸菜啥的。
看見王鳴來,賈三炮就扯著脖子喊,鳴子,這邊。
王鳴一陣的無語,這家伙就是嗓門大,啥事都喜歡咋呼。
等到了桌前,賈三炮才發現劉月娥也來了。看她一身靚麗的打扮,不禁有些意外,口沒遮攔的贊道:“嫂子,你可真帶勁,和鳴子走在一起,真般配!”
“你小子別胡說!”王鳴笑罵道。
劉月娥則是羞紅了臉,有些忸怩的坐在了王鳴的身邊,也不出聲。
賈三炮沖著王鳴擠眉弄眼,遭了王鳴一頓白眼兒才算消停。
“三炮,到底是啥好事兒啊?這么著急!”王鳴喝著米粥問,感覺到熱乎乎的米粥流進肚子里,還挺舒服。
賈三炮兩口一個包子往嘴里塞,烏拉烏拉的說:“我去年認識個收糧的老客,今年想下來收點糧食,要找兩個靠得住的人幫忙。”
“那錢咋給?”王鳴問,他可知道,收糧的學問可大了去了,整好了一個冬天賺個十萬八萬的都輕松。
賈三炮一伸脖子,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說了句這家的包子真好吃,然后才打個嗝說:“他出錢,咱們給他收,中間的差價歸咱們。”
“還有這好事?他咋不自己下來收呢?”王鳴聽了不禁動心,這就是沒本的買賣,只要糧食質量過關,他們就一點風險都不用擔。
“嘿嘿,你以為農村的糧那么好收呢?村霸啥的就不說了,就是咱們縣里的那些小混子都夠外來的老客喝一壺的,就更別說咱們這兒還有幾個收糧的大戶了!鳴子,你也不用多整,只要把杜家村和王家村的糧食都能夠收上來,我保準你能賺十萬塊!”賈三炮拍著胸脯說。
“這么說,還真是好事兒!”王鳴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