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賈三炮的電話就打來了,說他們的車已經到地方了,孫衛國出去聯系買家,估計晌午這事兒就算成了。
王鳴聽了心里高興,先前的擔心一掃而空,囑咐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琢磨著用不上明天,好幾萬塊錢就算掙到手了,這年頭,想掙錢也不難嘛。
“嗯,照這么下去,今年冬天那可就不是十萬八萬了。不行,光杜家村還不夠,等明天三炮回來,得商量商量,看看王家村那邊的糧食能不能收上來!”王鳴心里打著小算盤。
越想越興奮,王鳴就躺不住了,從床上起來,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父母,可是看看外面的天色,剛灰蒙蒙的,估計老兩口還沒醒呢!
“唉,感覺很久沒有這么興奮了!”王鳴搖搖頭苦笑。
噠噠噠——
這時候,走廊里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誰???”
“是我!”
“嫂子……天還沒亮,咋就起來了呢?”王鳴一聽是劉月娥的聲音,就把房門打開。
只見劉月娥睡眼惺忪的站在門口,臉上還掛著慵懶的神色,別有一番風韻。
“你這么走來走去的,誰還睡得著?咋地了?”劉月娥揉了揉眼睛問。
王鳴朝她的屋里掃了一眼,低聲說:“杜小娟沒醒吧?”
“還睡著?!眲⒃露鹂粗貘Q一臉賊兮兮的,臉上就是一紅。
“嫂子,那進我屋里說話!”王鳴拉住劉月娥的手,把她讓進了屋里,然后一把將她抱?。骸吧┳樱蠛檬聝?,三炮剛才來電話了,說是中午就能拿到錢!”
“真的?哎呀,擔心了一宿了,終于可以松口氣了!”劉月娥就任由王鳴抱著,臉上也掩飾不住的興奮。
“嫂子,我剛才算了下,照這么下去,這個冬天我們至少能掙十多萬塊錢,嘿嘿,可比種大棚子掙錢多了!”王鳴有點小得意。
劉月娥摟著他的腰,身子盡量往他右懷里靠,免得碰到他那只受傷的手臂:“鳴子,收糧是掙錢,可是也太叫人提心吊膽了,我看你昨天回來,就一臉的擔心!”
“呵呵,掙錢嘛,哪有那么輕松的!”自從杜小娟住他家以來,都好幾天沒抱過劉月娥了,此刻王鳴一面說著一面忍不住低下頭,去親劉月娥的臉蛋兒。
“鳴子,別鬧了,萬一小娟醒過來撞見,那該多不好,到時候我這臉往哪兒擱啊!”劉月娥有點忸怩的說,可還是讓王鳴親到了。
“唉,也不知道小丫頭要在這兒住多久!”一提起杜小娟,王鳴就是一陣的無奈,頭都跟著發大。
………
到中午的時候,王鳴正吃飯,放在手邊的手機就拼命的響了起來。一看是賈三炮打來的電話,他趕緊放下碗筷接了。
“鳴子,不好了,出多大事兒了!”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賈三炮就連哭帶喊起來。
“三炮,出啥事了,慢慢說!”王鳴先是一愣,然后就冷靜的說道。
“鳴子,孫衛國那犢子玩意,把咱們給騙了……”賈三炮哭雞尿嚎的說了起來。
王鳴的心頓時咕咚一聲,好像沉到了谷底里似的,早上的那些興奮瞬間就化為了烏有。
原來,他們今天早上到了地方,賈三炮和賈樹林就在車里等著,孫衛國出去聯系買家。
結果過了一個多小時,孫衛國回來,說事情妥了,中午就可以卸貨點錢。
賈三炮爺倆一聽,高興的不得了。
一看到中午的時間還挺長,孫衛國就張羅著找了家旅店,整了幾個簡單的小菜,在旅店的房間里邊吃邊休息。
因為坐了半天一宿的車,爺倆都折騰的夠嗆,加上吃飽喝足,迷迷瞪瞪的就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就到了中午。而且,房間里竟然就剩下他們爺倆,孫衛國的人和開車的司機早就沒了影子。
爺倆頓時發現情況不對,從旅店跑出來,原本停在門口的平頭卡車和一車的糧食也不見了。
賈三炮急得亂蹦,就給孫衛國打電話,結果對方早就關機了,根本聯系不上。
不用想,肯定是叫人家給騙了,十幾萬塊錢,一上午的工夫就沒了。
聽賈三炮哭哭啼啼的說完,王鳴腦袋頓時就嗡的一聲,那天良哥和他說的話,清晰的浮現在腦海里:孫衛國這人,就會背地里使壞,陰著呢!西風村的大軍,就是替他收糧最后被整得差點上吊……
“鳴子,我們該怎么辦?。恳晃胰缶?!”賈三炮在那頭已經六神無主了,還是賈樹林把電話接過來,沉聲的說。
“報警?我們無憑無據,就算抓到他又能怎么樣?”王鳴慢慢冷靜下來,開始琢磨這件事兒應該怎么辦!
“這樣吧,六大爺,你和三炮先回來,我來想辦法!”
“那好吧,唉,鳴子,是六大爺疏忽了,對不住你們??!”賈樹林也是強做鎮定,十幾萬塊錢的糧食就這么叫人家給騙走了,換誰能冷靜啊。
“六大爺,啥也別說,只要人沒事兒就好!”王鳴安慰說。
賈樹林嗯了一聲,就把電話掛了。
“鳴子,咋地了?”一家人從王鳴已經有點變得蒼白的臉色上,看出了一些端倪來。
王鳴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來,說道:“沒啥事兒,咱們吃飯!”
說完,端起碗筷,默默的吃起飯來。
大家都面面相覷,但是看王鳴不說,也就不去追問,勉強把一頓飯吃完。
放下碗筷,王鳴就說:“那啥,我有點事兒,得去縣里一趟!”
“王鳴,我跟你去吧!”杜小娟看王鳴臉色不好,就關心的說。
“不用,小丫頭,你也得回家看看你爸了,老這樣也不是事兒!這兩天我有點事兒,恐怕不能在家!”王鳴搖搖頭,補充了一句。
“……”杜小娟看王鳴一臉鄭重其事,就默默的點點頭。
“嫂子,你跟我出來一下,我和你說點事兒!”王鳴想了想,就又對劉月娥說。
全家人都被他整的莫名其妙,杜二喜不滿意的嘀咕:“咋地了,整得怪神秘的?!?br/>
王老蔫一如既往的哼了一聲,起身離開飯桌,坐到窗戶下的凳子上抽煙!
王鳴和劉月娥一前一后出去,杜小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王鳴剛才的話,聽起來就像攆她走似的。
杜二喜人老成精,看出杜小娟心里面肯定委屈,就過去摟住她肩膀:“小娟,你可別生鳴子的氣,你沒看見他的臉色嗎,我猜一定是出啥事兒了!鳴子肯定是怕你跟著擔心,才想讓你回家先呆兩天的?!?br/>
經杜二喜這么一說,杜小娟心里才舒服了一點,小聲的說:“嬸,我不想回家!”
“嗯,不回就不回,等你啥時候想回去在回!”杜二喜拍了拍她的肩頭,疼愛的說。
屋外,王鳴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條來,交給劉月娥:“嫂子,這是欠條,如果杜富貴來還錢,你就把欠條給他。到時候別忘了點點,一共是兩萬!”
“杜富貴欠你兩萬?”劉月娥有點不敢相信的問。
“嘿嘿,這個你不用管,只管收錢好了!”王鳴嘿嘿一笑,轉身朝門外走。
“鳴子,到底出啥事兒了?你能跟嫂子說嗎?”劉月娥看王鳴的表情,肯定是出大事兒了,不由得擔心起來。
“沒事兒,你別瞎想,我估計得出去幾天,家里就靠你了!”王鳴露出一絲笑容。
劉月娥深吸口氣,重重的點了下頭:“鳴子,不管發生啥事兒,咱們可千萬不能犯法。家里的事兒你不用擔心,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
“那我走了!”王鳴頭也不回,就朝村外走去。
“到底出啥事兒了?難道是賈三炮賣糧的事兒?”劉月娥看著王鳴漸漸走遠的身影,越發的擔心起來。
到了通往縣里的水泥路上,趁著等著的工夫,王鳴掏出手機,先給賈三炮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他們回來后先不要回家,直接給他打電話,在縣里匯合。
然后,翻出良哥的電話號碼,就撥了過去。
響了半天,良哥才接電話:“鳴子,有事兒?”
王鳴苦笑一聲說道:“嗯,真被你說中了,我們叫孫衛國那犢子給騙了!”
“……”良哥沉默了一會兒,就說道:“那啥,我在縣里的紅山賓館202等你,咱們見面再說!”
“行,我等著車就過去!”王鳴掛了電話,眉毛都皺成了八字形。如果不把孫衛國抓住,把錢追回來,他和賈三炮損失了十幾萬不說,也會讓村子里人笑掉大牙,以后就別想抬起頭來了。
“唉,都怪我沒把良哥的話聽進去,當了耳旁風!”王鳴搖搖頭,要說動手打架保護別人安全,他都不在話下。可是這做生意,他還是欠缺火候?。?br/>
過了半天,城鄉公交車才慢悠悠的開來,王鳴揮揮手攔住,就上了車。
車上人還不少,大概都是糧食賣了,手里有錢,到縣里辦置東西。
王鳴尋摸了一圈,見沒有空位,就只好坐在機器蓋子上,顛是顛了點,可總比站著好。
他坐的位置,是面朝后,正好可以把車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只見坐在前面靠右邊的雙排座位上,兩個二十八九歲的婦女正在低聲的交談。
王鳴一時無聊,就仔細聽她們倆說話。
結果剛聽了兩句,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