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過完二月二,競選村長的事情就提到了日程上來。
第一步是由村里一些資格比較老的人組成選舉委員會,負責接受競選者報名,篩選以及后續的一些事情。
凡是參加選舉委員會的成員,都自動的放棄競選和投票的權利,以免出現不公平的情況。
一般來說,這個委員會由五六個人組成,基本上都是村里的老一輩有些威望的人,或者是不打算繼續任職的村委會成員。
這件事情幾本就是由村委會來定,二月二剛過,王鳴就從杜小娟那里得知,臨時的選舉委員會已經組成,帶頭的是杜老邊,其余的還有村委會現任會計和幾個村里有威望的老人。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去選舉委員會報名,然后在由他們上報到鄉里,逐層的遞上去。
實際上競選村長雖然人人都有競選的權利,但是如果你在村里沒有什么威望,大家伙都不買你的帳,就算勉強的選上了,工作也基本開展不了。
所以,每一屆的競選,最后敢于參加的,也就那么三五個人而已。
尤其是這一屆,大家都知道杜老邊全力的支持王鳴,很多人都覺得自己沒戲,也就不跟著丟人現眼了。
最后參加報名的,只有王鳴,杜萬山,陶大沖和劉春梅。
前面三個人大家并不意外,王鳴要競選村長的事情早就人盡皆知,很多人暗地都已經準備給王鳴投上一票了。
至于杜萬山和陶大沖,本身就是杜家村的人,都有一些基礎,競選村長是理所當然。
只有劉春梅,不但是個外來戶,先前還有她大哥劉大民的事情跟著,居然也敢跑來報名參加,就有點令人意外。
不過大家也就是感覺意外一下而已,有誰會給她投票?那不是腦袋被驢踢了嗎?
除了村長的競選之外,還有書記,婦女主任,民兵連長等等,都需要重新的選拔。這里面的書記現在一般都是由村長身兼,所以只要是選上村長,書記也就一塊兼職的,當然也并不是絕對的。
至于婦女主任,民兵連長,還有片長什么的,也是要仔細的選擇的。畢竟這些人關系到大家平時的民生和完全等許多的事情。
自打選舉委員會成立以后,整個杜家村又空前的熱鬧了起來,隨時隨地的都在討論著村長競選的事情。
王鳴這次也不再悶在家里,而是全村的四處走動,誰家有活什么的,二話不說就跑去幫襯。然后趁著干活的工夫,就和大家嘮嗑,多是問一些耕種上面的事情,還有平日里大家生活的情況,對于選舉的事情絕口不提。
村里人看王鳴每天起早貪黑,東跑西顛,到各家幫襯,卻從來不提選舉的事情,反倒是領導下鄉,了解民情似的。大家暗地都紛紛點點頭,感覺這孩子是個能辦實事的人。不沖別的,就是劉大民的事兒,就已經叫全村的人拍手稱贊了。
而打算參加競選的杜萬山和陶大沖則反其道而行之,杜萬山還好一些,過年的時候沒少花錢去各家竄門,大家心里頭都有數。
陶大沖最是明目張膽,放出話來,一張選票五百元,投他票的只管去他家里領錢。村里不少困難戶,一家五六口人的,一聽就屁顛去拿錢,好幾千塊,都夠一年的大米白面錢了。反正票給誰都一樣,不影響平常日子,還是撈實惠的好。
選舉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二月二十七這天,王鳴在村里轉悠了一天,到了傍晚的時候才回家。
已經快到三月份,冬天的積雪開始大面積的融化,王鳴家的大棚子第二茬青菜也快下來了。
這個月份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青菜拉到縣里,又可以賣個好價錢。
這次王鳴提議,多種一些白菜、香菜、韭菜和小蘿卜菜,青椒、西紅柿什么的,打算成熟之后,自己找車拉到縣里的市場去賣,能多掙不少。
他回到家的時候,王老蔫,杜二喜和劉月娥正在大棚子里忙乎著。聽見開大門的聲,劉月娥就跑了出來,看是王鳴,就一面擦著汗一面說:“咋回來這么早呢?今天沒事兒?”
王鳴看到劉月娥累得滿頭大汗,有點心疼,就走過去說:“嫂子,看你累的,咋不歇會兒呢?”
劉月娥白了他一眼說道:“你爸媽也累的夠嗆,別光顧著我,進去幫把手!”
“行了!那啥,那你進屋做飯吧!”王鳴說著朝大棚里看一眼,發現老兩口沒往這邊主意,就吧唧在劉月娥臉上親了一口。
劉月娥沒好氣的打他一下,扭著腰跑屋里去了,王鳴則鉆進大棚子幫忙。
“鳴子,選村長有沒有把握啊?我可聽說那個陶大沖花錢拉票呢!”杜二喜看王鳴進來,就關心的問。
“放心吧,一人五百,三家五家的就是上萬,陶大沖上哪兒整那么多錢去!”王鳴安慰的說。
“哼,那孩子不走正道,當了村長也干不出啥好事了,就像那誰似的!“王老蔫本來想說就像杜老邊,可是一尋思現在杜老邊變好了,以后還是親家,就趕緊閉嘴。
杜二喜也不管那個,啐了一口說道:“就是,花錢買官,到時候不是還得撈回去。大家覺著占了便宜,以后這錢還得給人家吐出來!”
“爸媽,咱們別管那些事兒了,我看這青菜快熟了,這兩天就找個車拉到縣里賣吧!”王鳴岔開話題,對于村長競選他十拿九穩,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唉,找車倒是容易,就是這運費太貴了,有點犯不上!”王老蔫搖頭嘆氣說道。
王鳴聽了呵呵一笑說道:“那還不容易,咱家自己買個半截子不就行了,又不是多少錢的玩意兒!”
“鳴子,你掙那錢別亂花,留著以后結婚的時候在用。小娟這孩子是沒啥挑的,可是咱們也不能虧著人家孩子啊!”杜二喜一個勁兒的搖頭,老兩口勤儉一輩子了,一分錢都舍不得亂花。
“咋是亂花呢?咱們這是做正經買賣,咱家這大棚子的菜哪年都不少出,要是年年雇車或者等著他們上門來收,一里一外的得搭進不少錢,用不了幾年就是一臺車錢,還不如我們自己買臺,方便還省錢!”王鳴分析說道。
杜二喜還想說啥,王老蔫就一拍大腿,說道:“鳴子說得沒錯,以前咱們是沒錢買,現在手里有閑錢,留著也不能下蛋,這車買了!”
“嘁,看你那熊樣,買了你會開咋地?再說了,沒車票你也開不了啊?”杜二喜看父子倆都決定了,也就不不堅持,可不是仍舊不忘挖苦幾句。
“不就跟四輪子一個樣兒的玩意兒嗎?有啥開不了的?”王老蔫眼珠一瞪。
“我爸說得對,車票好整,我這就打電話,明天咱們就去買車!”王鳴主意一定,就立馬行動。
也不用多尋思,直接給良哥打電話過去。
上次他替良哥把馬立軍收拾了一頓,實實在在的出了口惡氣,良哥心里感激的很,打了好幾次電話要他去縣里聚聚,可是因為選村長的事兒給耽誤了。這會兒一個電話過去,良哥趕緊接了,不等王鳴開口就說:“咋地,今天可下有空了咋地?”
王鳴撓撓頭,苦笑道:“找你有事兒!”
“啥事兒,只管說!”良哥那頭爽朗的說道。
“那啥,我家想買個半截子,不用太貴,三萬以內就行,另外還得給我爸整張車票,你看這事兒好不好辦?”王鳴問道。
“嘁,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得了,你明天來吧!對了,順便把老爺子的身份證帶來,我給他弄個農用車的票,只要不出坤平縣就好事兒!”
“那行,多謝了!”王鳴客氣說道。
“草,自己兄弟整得那么客氣干啥?明天你們來,我安排吃飯,上次的事兒還沒謝你呢!”
“還說我,你不也客氣上了!”
兩人嘻嘻哈哈扯了幾句,就約好明天一早去縣里紅山賓館碰頭。
老兩口一看王鳴一個電話就搞定了,都面面相覷,杜二喜忍不住問:“鳴子,你打電話的是啥人啊?好像挺能耐的呢?”
“呵呵,沒啥,就是一個關系不錯的朋友,對了,一會兒把我爸身份證找出來,明早我們爺倆就去買車!”王鳴說道。
“那選村長的事兒?”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娘倆正說著話,劉月娥從屋里出來,招呼大家吃飯。
三口人就從大棚子里出來,洗刷完畢,進屋吃飯。
一夜無話,轉頭到了第二天一早,王鳴就和王老蔫就去村口等車,然后直奔縣里,在紅山賓館和良哥碰頭。
王鳴昨晚就在給良哥發了短信,叫他當著老爺子的面可千萬別胡說八道,要是問起來,就說是做生意的。另外,千萬別提他和劉月娥的事情。
不過剛一見面,沒說幾句話,趁著良哥出去打電話的工夫,王老蔫就扯著王鳴的袖子質問:“鳴子,你這個朋友到底是干啥的?我看咋不像好人呢?”
王鳴一陣暴汗,趕緊說:“爸,你可別冤枉人家,人家可是正經八百做生意的,就像長得有點不像好人!”
這時候良哥推門進來,笑罵道:“鳴子,你在老爺子面前說我壞話呢?待會兒吃飯,自罰三杯啊!”
王鳴一翻白眼,心說,這個家伙,還真把自己當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