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三天,王鳴家的地就種完了,一家人就在家里歇著。。
這兩天王鳴也沒去村委會,反正大家都忙著種地,其他的事情暫時肯定是顧不上,他也正好可以清閑清閑,順便看看書,補充補充知識。
這天一大早,王鳴還沒起床,就聽見外面傳來大嗓門的說話聲。光聽聲音,他就知道,這是陳瘸子媳婦,新任的婦女主任,胡翠華來了。
而且,聽王老蔫老兩口的反應,還挺熱情的。
“胡翠華跑我們家來干啥?”王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也懶得去想,躺著床上接著看書。
說實話,這幾天干活倒是沒咋累著,而是每天晚上和劉月娥干那事兒,著實有點吃不消。也不知道咋地了,最近幾天,劉月娥拋去以往的羞澀矜持,每天晚上都很主動,好像以后就沒有機會做了似的。
一想到和劉月娥在一起的光景,王鳴就沒心思看書了,就瞇縫著眼睛打盹,心里面美滋滋的想,今晚用個啥姿勢能把劉月娥弄得舒服了。
迷糊著正要睡著,房門忽然被推了開。
王鳴嚇了一跳,唰的睜開眼睛,只見劉月娥靠在門上,臉色蒼白,緊咬著嘴唇,眼淚都在眼圈里打著轉。
王鳴吃了一驚,趕緊從床上起來下地,一把拉過劉月娥:“嫂子,你這是咋地了?誰欺負你了?”
“沒人欺負我!”劉月娥哽咽的說道。
“那你咋還哭了呢?”王鳴心疼的想要伸手幫她把眼淚擦掉,可是劉月娥卻用手撥拉開他,抽動著肩頭,無聲的哭了起來。
王鳴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急得直撓頭。
劉月娥哭了半天,忽然就拿著衣袖把眼淚擦干凈了,慘然的一笑,說道:“鳴子,沒事了,嫂子就是心里頭難受,哭出來就好了!”
王鳴感覺到不對頭,可是劉月娥又不肯說,急得在地上團團轉,忽然想起剛才聽見胡翠華來了,就一拍腦袋說:“嫂子,你跟我說,是不是胡翠華跑來說瞎話了?”
“沒有,沒有,她就是來竄了個門兒!”劉月娥一臉的驚慌,推開王鳴,就轉身出了屋。
“嫂子……”
王鳴見劉月娥沒有理會自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找了件衣服穿在身上,就推門出去。而就在這個時候,東屋的前門開了,王老蔫老兩口正和胡翠華有說有笑的出來,卻不見劉月娥的身影。
看見王鳴,胡翠華的大胖臉就笑成了一朵花兒:“王村長在家呢啊?”
王鳴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來:“胡主任,你家的地都種完了?這么有時間到處竄門?”
胡翠華臉上一紅,有點不好意思,要擱以前,她肯定會還嘴。可是現在人家王鳴是村長了,她可就沒這個膽了,就訕訕的一笑說道:“也差不多了,我們家地少!”
一邊的王老蔫看王鳴說話不客氣,就哼了一聲,呵斥說道:“鳴子,你咋跟你嬸子說話呢?回到家你就是個晚輩,不是啥村長!那啥,胡大妹子,那事情咱們就說定了,明天就在你家吧!”
胡翠華連忙的點點頭,不敢看王鳴,就灰溜溜的走了。
王鳴心里頭莫名其妙,猜不出他們神秘兮兮的高什么鬼,朝東屋里張望了一下,居然仍舊沒有看見劉月娥,就忍不住說:“我嫂子呢?”
老兩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杜二喜沒好氣的說:“月娥去縣里了,你找她干啥?”
王鳴心里頭更加的迷惑,今天不但劉月娥反常,就連這老兩口看他的眼神都不對頭,好像苦大仇深的樣子似的。
“沒事!就是隨便問問!”王鳴一臉的狐疑,然后眼珠一轉,就說道:“那啥,爸媽,我有點事兒得去鄉政府一趟,中午吃放不用等我了!”
“去吧去吧!”老兩口倒是也沒有攔他。
王鳴趕緊回屋換了一身衣服,就急沖沖的出了家門,然后掏出手機來,尋思了一下,就先給趙桂芬打電話。
頭兩天趙桂芬跟他去縣里,他特意給她買了一部手機,方便兩人聯系。
“喂,王鳴!”趙桂芬的手機里只有王鳴一個號碼,不用看都知道是他打過來的。
王鳴心里面著急,也不廢話,就直接說:“桂芬姐,幫我一個忙,就想辦法打聽打聽,胡翠華今天早上去我家有啥事兒?”
趙桂芬一時間還沒有反過磨來,就沒吭聲,靜靜的等王鳴繼續說話。
結果王鳴因為著急,說了句一定辦好,就把電話掛斷了。
趙桂芬愣了半天,正巧抬頭,就看見王鳴急沖沖的從她家超市的窗戶前經過。
王鳴掛了趙桂芬的電話之后,就急沖沖的超村口的水泥路跑過去。現在去縣里的城鄉公交還沒有來,劉月娥肯定還在等車。
一口氣跑到村口的水泥路上,果然看見劉月娥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不時的還朝村子里張望一下。當看見王鳴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視線里的時候,神情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嫂子,到底發生啥事兒了?”王鳴跑到劉月娥跟前,都沒來得及把氣喘勻,就大聲的問。
“真沒事兒!”劉月娥趕緊別過頭去,緊咬著嘴唇。
她越是這樣,王鳴就越知道肯定有事兒,不過以他對劉月娥的了解,就是再問下去,她也不會說的。
“沒事兒就好,聽我爸媽說你要去縣里?正好我也有事兒,咱們順道!”王鳴所幸就不問了,反正趙桂芬會幫忙打聽,就胡翠華的那張嘴,三兩句話就可以套出來。
兩人誰也不支聲,站在路口等車。
過了十幾分鐘,城鎮公交就開了過來,兩人上車起票。
車里面的人不多,后排還有空座,王鳴就拉著劉月娥坐了過去。
劉月娥臉色一直陰晴不定,眼睛里水汪汪的,但是又怕被王鳴看見,就把臉沖著窗外,說啥也不去看王鳴。
車走到了一半,王鳴的手機就響了。
掏出一看,是趙桂芬打過來的,王鳴嘴角微微掀起,露出一絲笑容來,就接了起來,只是喂了一聲之后,就沒有了下文。
可是轉眼,他的臉色就徹底的陰沉起來,甚至臉頰都跟著抽搐著,悶聲的掛了電話之后,王鳴忽然抓住劉月娥的手,幾乎是呵斥的說道:“劉月娥,你到底咋回事?”
劉月娥被嚇了一跳,一臉驚恐的看著王鳴,從他回來以后,還沒見過發這么大火的。
王鳴這一吼,車里的人都愣頭愣腦的看了過來,臉上無一例外的寫著好奇兩個字。
王鳴對他們根本無視,使勁兒握著劉月娥的手質問:“你答應了?”
劉月娥臉色一陣的蒼白,看來王鳴已經知道了,她咬了下嘴唇,就低聲的說:“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我也不能一直就這樣下去啊,我也得有個家有人疼有日子過啊!再說,你也二十多歲了,早晚得成家立業,我老叔老嬸還盼著抱孫子呢!”
“這是你的真心話?”王鳴心里忽然間就痛得無法呼吸起來,以前兩人之間說的那些承諾,就像一只脆弱的玻璃杯,頃刻間落地,就砰然的碎裂,變成了一地的碎渣兒。
劉月娥默然,良久之后,才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重重的點點頭,然后就是一言不發。
王鳴整個人就像沒有了力氣似的,頹然的癱坐在座位上。
剛才趙桂芬打來的電話,就是告訴他,胡翠華去他家,是給劉月娥介紹對象去了。而且,劉月娥還一口答應下來,明天就去陳瘸子家的小賣店相親。
王鳴一時間,還無法接受,明明已經說好的,不管以后咋地,兩個人都要在一起,劉月娥永遠都是他一個人的。
可是現在,有人給劉月娥保媒,她居然答應了,如果看成了,那么,她就會成為別人的女人,再也不會回到他的身邊了。
只要一想起這些來,王鳴的心就痛的猶如刀割,一下一下的戳中他的心臟,使他流血不止。
車子開進坤平縣的車站,王鳴木偶般的下了車,傻愣愣的跟在劉月娥的身后。
劉月娥低著頭,臉色同樣很難看。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人會來給她相親,她只想就這么的留在王鳴的身邊,只做他的嫂子,每天給他做飯,給他端洗腳水,叫他起床。如果有一天,他結婚了,她就幫忙帶小孩兒,伺候他們兩口子。只要是這樣,她心里就會高興,就會開心。
可是就在今天早上,一切的想象就轟然間倒塌了。
胡翠華毫無征兆的來了,說是要給她介紹一個對象,她還沒等反對,杜二喜就拉著她去了廚房,偷偷的告訴她,她和王鳴的事情,老兩口已經都知道了,希望她不要耽誤了王鳴,也被耽誤了自己。
劉月娥一時間感覺到猶如五雷轟頂,瞬間就明白了胡翠華肯定是這對待她如親生女兒的老兩口找來的。
可是她絲毫的怨恨不起來這兩個老人家,歸根到底,他們沒有錯。
要說錯,就錯在她不應該和自己的小叔子在一起,不該碰觸這樣禁忌的感情。明明知道這是一條難走的道路,可是她去義無反顧的走了上來。現在,有人要將她來回正常的軌跡,她無力反抗。
而且,要是這樣發展下去,真的只會把王鳴給耽誤了。世上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像他們想象的那么美好。
所以她就忍著心中的痛楚,點頭答應了下來。寧可叫王鳴短暫的痛苦,也不愿意看到以后因為她的存在,而使王鳴過的不幸福。
女人的心思,有時候就是這樣的簡單。